这时的灰雾已经很淡了,天空中释放灰雾的黑云被江川吸收光了。 操场上隔着三五米,已经可以看清对面人的样子了。 不太圆的月亮洒下一层银色,让这些人能够清晰地看到江川的样子。 此刻一名猎魔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激动地说,“这不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没想到是个荒民,这也太好了!” 带头的猎魔人笑了,“还以为扑空了,居然在这里,兄弟们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这支五人的猎魔人小队,轻手轻脚地围了上去。 有人手中捏着符箓、有人手中拿出长刀,慢慢地向江川靠拢过去。 带头的猎魔人手里端着一把步枪,在其他人对江川形成合围后,他这才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咔咔! 嘭! 带头人举枪就射,子弹直奔江川的眉心。 枪声响起后,合围的四人按照战术安排,依次用出了符文、发射麻醉针、挥动砍刀,最后一人丢出特质的捕兽网。 这么做,就算五人中有任何人失手,江川至少会被控制住。 然而符文打在了用麻醉针的人身上,凶手烈火让用麻醉针一阵慌乱,把麻醉针打在了用捕兽网的人身上。 捕兽网因此甩偏了,兽网落在了用刀的人身上。 而用符文的人,这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血染红了手掌。 带头人的这一枪,居然击中了他! “老,老大,这是为什么啊……” 用麻醉针的家伙,已经被符文引发的大火烧得不动了。 用兽网的人被麻醉针麻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用刀的人被兽网困住,怎么也挣扎不出来了。 带头的猎魔人,被这一瞬的变化,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厚厚的防护服下,他体如筛糠,居然有元神崩溃的迹象。 “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害怕,我不害怕……” 他嘴里这么说着,身上缓缓地腾起了灰雾,渐渐地笼罩了他! 咯咯咯…… 骨骼脆响声中,这人身上的灰雾蒸腾而出,足足有五米高,把他笼罩其中。 而这时的江川就悬浮在空中,低头看着下方发生的这一切。 他一直好奇灰雾为什么会污染元神,被污染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荒兽? “吼吼吼……” 那团灰雾中响起低沉的嘶吼,其中隐约能看见荒兽的样子。 荒兽整体还是人的样子,只是身后多了条尾巴,身形庞大了许多。 一阵风吹过,操场最后一点灰雾也随风飘散了。 带头人身上的灰雾团也消散了,露出了带头人现在的样子。 光头塌鼻梁,嘴巴里有獠牙,全身肌肉虬结,手脚上都有利爪。 深陷的眼窝里,是两个泛着红光的光点。 “嗷嗷……” 荒兽怪叫两声扑向猎魔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四人全都杀了。 江川默不作声地御空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而随着这头荒兽杀掉这四人后,他居然开始啃食起尸体。 在啃食尸体的过程中,江川发现这头荒兽身上出现了一些黑毛。 直到现在,荒兽才出现了被息壤感染的迹象。 很显然,造成人变成荒兽的罪魁祸首,居然不是息壤。 但可以肯定的是,人在化作荒兽前,体内就已经有了息壤! 或者这些人之所以被称为无污染的人,有可能就是因为体内有息壤的缘故。 这让江川看不明白了,本以为灰雾是混沌,实际上却是浓郁到形成雾气的灵气,虽然有少许的混沌但很微量。 本以为是息壤究极形态的混沌把人变成的荒兽,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并且荒兽吃人后,似乎是可以进化的。 随着荒兽吃掉了这四个人的尸体,它的体形不但没有变大,反而变小了很多,并且能感受到实力明显的提升。 突然江川感知到有人过来,索性飞到了更高的空中,开起天眼持续关注着操场上的情况。 来人居然是徐怀贤和隆庆之,以及两名穿着特案科制服的人。 “猎魔人居然元神崩溃变成荒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隆庆之到了现场后,震惊不已,连忙拉开了距离。 而吃了四个人的荒兽,僵直地站在原地,全身颤抖着体表像是有鳞片长出来。 那两名特案科的人,当即拿出了两张捕兽网,对着荒兽就甩了过去。 砰砰! 随着两声巨响,两层兽网在空中展开,落下后把这头荒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而后两人分别拿出了两种符文,分别贴在了荒兽的前胸后背,以及额头的眉心! 做完这些后,两人同时结印激活了符文。 于是荒兽的手脚上分别出现了四个金色的光球,把荒兽的手脚束缚住了。 “吼吼吼……” 就在他们完成了对荒兽的控制后,荒兽的“进化”也完成了,开始了激烈的挣扎。 但是越挣扎兽网就越紧,那四个控制住手脚的光球亮度越高。 只是眨眼的工夫,这头荒兽就被压制地趴在了地上。 随后其中一名特案科的人上前,用仪器对荒兽的身份进行了确认。 看到荒兽的身份后,这人不可置信地说,“怎么会是今天晚上执行任务的猎魔小队队长,那死掉的人是猎魔小队的成员了!” 此刻另一个特案科的成员,用另一个仪器也测试出了结果。 “应该是了,一共有四个人的元神残留,全是猎魔人小队的成员!” 徐怀贤大惑不解地看着周围,“今晚太奇怪了,灰雾才出现了两个小时,居然离奇地消失了。” 隆庆之更是有些后怕地说,“看来七中要进行自查了,把教师宿舍的人都叫起来,看看谁不在宿舍里。不在宿舍的那人,至少是个荒民,这次的灰雾肯定跟他有关。” 荒民与无污染区的人,属于竞争关系。 荒民为了得到更多的土地,会用自制的灰雾云抢占无污染区的土地。 所以无污染区里也有荒民混进来,时不时地释放灰雾云制造动乱。 江川和钟楚莹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一幕就是荒民的杰作。 有些时候,荒民还会把祖神困在灰雾云中,投放到无污染区里。 因此隆庆之才会这么警觉,发现问题后更是立刻开始调查。 天亮前,必须把隐藏在老师中的荒民找出来。 此刻徐怀贤突然担心起来,这会儿他想到了徐家根的话。 江川在灰雾出现后出来了,难道徐家根没说谎。 于是徐怀贤自告奋勇地说,“我这就去通知!” 说完他转身就向宿舍跑去,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江川的宿舍。 他刚敲了两下门,江川就睡眼蒙眬地开门了。 “徐组长,有事儿吗?” “校长让老师们紧急集合,你帮我把其他老师叫起来吧!” 徐怀贤看到江川出来后,长出了口气,顺带安排江川帮忙叫其他老师出来。 半个小时后,所有住校的老师都出来了,唯独雷烈的宿舍没人回应。 隆庆之没想到会是雷烈,当即命人把雷烈的房间打开。 他多希望雷烈只是睡得太死了,然而开门后宿舍里却没人。 …… 特案科位于七区市中心,距离七中不远。 刘南平到了后,其他七人的家属也来了。 杨春峰把元神检验结果说了,最后说了最终的结论。 “根据元神残留检验结果,跟八人的元神特征比对后,确认是他们八人,并且尸体很可能被荒兽吃了。” 此结论一出,特案科里哭声一片。 刘南平本来还抱着希望的,如今却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 尸骨无存啊! 这是最不能让人接受的死法了,尤其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杨春峰继续说道,“我们在现场进行了仔细地勘查,并没有发现有关于他们八人的尸体碎片,也就是说他们被彻底吃掉了。” 其实杨春峰是反对这个推断,毕竟血液检测结果显示,现场没有八人的血迹。 就连江川和钟楚莹住了一晚的那间房子里也没有。 所以杨春峰更倾向于,焚尸灭迹! 但是现场并没有火烧的痕迹,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比如,当晚有荒民在小区出没,把这八个人绑架后带走了。 可是如果带出了小区,现场不可能有八人的元神残留。 因此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个修为在十五重天之上的高手,用火系符文把八具尸体烧成了灰!m.biqubao.com 只有火系符文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把八具尸体烧得一干二净。 而火系符文的使用要求,就是十五重天以上才有能力发动。 但是钟楚莹的修为是十二重天,这在她这个年龄已经很突出了。 而江川的修为只有十重天,所以两人都不可能也做不到! 除非当时的现场,有个十五重天以上的荒民!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杨春峰这个特案科的科长,就算做到头了。 就在这时,杨春峰接到电话,“说!” “来七中执行任务的猎魔人小队全军覆没,猎魔人小队的队长化作荒兽,已经被我们控制。经过隆庆之校长的筛查,发现该校老师雷烈很可能是潜伏在七中的荒民高手!” 这一瞬间,杨春峰像是找到突破口,立刻让人找来雷烈的资料。 上面显示雷烈的修为是十六重天,在参军时立下了两个二等功。 后来他被送入高学,主修的专业是符箓,职高时成为符文大师。 不过其中有一项记载写得很清楚,在他第二次二等功回来后面部毁容,经历了三次整容手术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根据资料里毁容前后的对比,雷烈的样貌上有很大的变化。 这时杨春峰严重怀疑,雷烈就是所有事件的始作俑者。 于是他果断地发出了协查通告,命令七区所有猎魔人,尤其是十五重天以上的猎魔人,必须全员出动寻找雷烈的下落。 第二条就是对雷烈的通缉令,通缉十五重天实力的荒民雷烈! 还沉浸在丧子之痛的刘南平,看到特案科的人都行动起来了,就知道有大事儿发生了。 于是他拦住其中一人,问,“出什么事儿了吗?” 然后这人就把七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并且还说了雷烈被通缉的原因。 “我们杨科长说了,雷烈可能就是杀了你们孩子的那个人!” 听到这个说法,刘南平脑子一炸,怒从心头起! 因为在他的主观推断下,也觉得雷烈这家伙有可能。 尤其是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能帮自己找儿子。 他凭什么如此自信,还答应得这么干脆? 除非他早就知道,他刘南平的儿子刘畅,已经死了! 而且这家伙居然还杀了,他派去的猎魔人小队。 只是刘南平什么也没说,等特案科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离开。 出去后,他第一时间回到了“爱·温柔主题客栈”。 这次他叫上仪器厂供养的所有猎魔人,直接包围了这家客栈。 而此刻雷烈还在客房里“快活”,突然就有十几名壮汉冲进来,直接把他打晕后拖了出去。 为了给儿子报仇,刘南平也不想特案科的人插手,当即让人把雷烈带回了他的仪器厂。 等雷烈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仪器厂的厂房里了。 刘南平用那种能吃人的眼神,盯着雷烈说,“狗东西,原来是你杀了我儿子,老子被你骗得好惨!” 此话一出,雷烈蒙了,连连求饶地说,“刘厂长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会杀我自己的学生,一定是搞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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