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葬的整个过程,于野都是在一边默默看着。 他看着在家老于占山的主持下的各种仪式,看着于问天的头颅被安然放入他的棺木中,跟早已经变成骷髅的身体合并。 那一刻,于野不得不想到在清平山中发生的那一幕幕。 他想到了始终都无法看到的于问天,也想到了竹妖素语、山神。 当棺材盖上的那一刻,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生生忍住了。 下辈子,于问天未必会转世成人,可能于问天也未必想转世成人。 人这一生太苦了,或许于问天想转世成一只小鸟,那样的话,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会飞到清平山,拉一泡屎,正好落到山神头上。 竹子腐烂之后会滋养泥土,在那块素语散去妖力的地方,或许会重新长一根嫩竹,竹子茁壮成长,慢慢参天。 或许那只小鸟会落在竹子上,又或许,还会有一只小鸟飞来,跟它结伴。 而另外那只小鸟,兴许就是素语转世。 葬礼办得很顺利,等到中午十一点,一切仪式都进行完毕。 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七八个小时,而距离午夜,还有十三个小时。 接着,虽然于海在大院安排了午饭,但是大多数人都告辞离去了。 一些年长的族人中午没什么事,便回大院吃饭,于野坐在主桌的最末位,而在他的两边,都是于家的长老们。 “于野啊,你得争气,以后要像我们这位于家先贤于问天一样,带领于氏一族重拾昔日荣光,回到春城第一的位子!” “对对对,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我们都老了,可能是能力不足,没有办法让于家重新强盛起来。” 于野点点头,心里想的是,于问天的目标可不是春城第一,而是龙国第一吧? 太有野心了。 只是,他的野心远远没有完成。 “于野啊,你今天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一个长老惊讶地道:“你平时可不是这样,一直大大咧咧,笑呵呵的,你告诉我,你带着头颅在清平山逛了一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我们这位于家先贤非要让你带去清平山,难道是要找什么宝贝么?” 听到最后,于野才知道这长老饶了一圈,其实是想问“宝贝”这两个字。 于野一抬头,便看到那长老目光中分明带着贪婪之意。 于是他便笑着说道:“没什么宝贝啊,这位先贤就算有宝贝,那肯定也是放在家里最安全啊,埋到山里去做什么,他去清平山,只是想看看清平山的风景,我之前不是都说了吗,他在西南王府憋了五百多年,太闷了,想散散心而已。” “真的是这样?”那长老半信半疑。 这时候,其他几个长老也都关注起这件事来。 毕竟,于问天下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可是,于问天的遗物却是一个新的关注点! 事情真的会像于野说的那样,于问天的鬼魂只是想去散散心吗? 他们知道,于野肯定有事儿瞒着他们,但是想要撬开于野的嘴巴,让于野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几个长老都把目光转向于占山,这里于占山说话最好使,于海没在这桌,而是在别的桌陪一个老头聊天。 那个老头平时不爱来,今天却来了。 在于海小时候,那个老头是少有的爱给于海糖吃的于家人。 于占山轻咳了一声,他倒不是对于问天的遗产有觊觎之心,他只是好奇如果于问天在清平山藏了东西,那会是什么?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于占山自然也有。 所以,基于自己的目的,于占山问道:“于野啊,这位于家先贤,还对你说过什么?” “没说什么啊,我跟他又不熟,聊天也聊不到什么。”于野笑着说道。 见于野口风这么严,几个长老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 “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于野看看长老们的脸色,笑着说道:“就非得我告诉你们,我得到了什么宝贝,拿出来给你们瞅瞅,你们就舒服了?” “你这话说的,我可没这想法啊!”于占山急忙说道。 身为于家长老首席,于占山还是要脸的。 他问的问题也很含蓄。 他绝对不会直接问于野宝贝的事儿。 见于野一直否认,便也没招了。 这时候,远处一个声音呼唤道:“于野,你过来!” 于野一扭头,见是于海叫他,便起身走了过去。 “来,见见这位爷爷!”于海笑着对老头于秋明说道:“这是我儿子,于野!” “哦!”于秋明扭头看了于野一眼,点点头,说道:“你们父子这几十年在于家受尽了冷眼,如今也算是大翻身了。” “怎么没见过这位爷爷?”于野看这老头眼生,好像自打记事儿起,应该就没见过他。 “我一直隐居,这于家大院,我已经三十年没来过了。”于秋明道。 “哦,我才不到三十,看来我们还真是第一次见。”于野笑道。 “虽然没见过,但是你小子的名头可是响亮的很啊!”于秋明笑着说道。 “哦?您听说过我?”于野笑着问。 “春城小霸王,于家丧门星,猥亵未成年的无耻之徒,互联网商业巨子,守护西境战功赫赫的天策军战龙,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啊?”于秋明笑着说道。 于秋明一开口,于野的脸色便立刻变差,听到无耻之徒,于野的脸已经黑了! 可是听到最后,于野便知道于秋明说得还算中肯了。 于是他便笑着说道:“都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小子,名声大,说明能折腾,这不是什么坏事,特别是你还年轻,有点污名没关系,洗清它就行了,怕什么?只要你还活着,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而且我要告诉你一句话,那些打不死你的,都将会让你更加强大!” 于秋明笑呵呵地拍了拍于野的肩膀,说道:“明白了吗?” 那些打不死你的,都将会让你更加强大…… 听到这句话,于野的内心立刻被触动了! 这句话太提气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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