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道人低声道了句“罪过”,然后便将那珠子拿了起来。 于海凑到沐风道人跟前仔细一看,只见这珠子通体碧绿,着实像是某种宝贝,可是他并不认识。 “这是锁魂玉。”说完,沐风道人顿时眼光一闪,忽然满脸期待地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看。 然后,他便满脸失望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他嘴里有锁魂玉,可是鬼魂却不在呢?” “您在说什么?”于海一脸懵地看着沐风道人。 沐风道人微微摇头,喃喃说道:“不可能啊!怎么会……” “您说什么?”见沐风道人没搭理自己,于海只好再次问道。 “这是锁魂玉,如果人死之前将玉含入口中,那么,人死之后,灵魂便会被强行限制不得超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困守在尸体周围,成为孤魂野鬼……” 沐风道人看着于海,道:“如果灵魂不在,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锁魂玉是人死之后放入口中的,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要知道,这锁魂玉可是很贵重的,谁会在一个人死了之后才把玉放入尸体口中?那不是浪费了么?应该没有这个可能性才对。 至于其他缘由,我便不晓得了,毕竟这锁魂玉很珍贵,我也只是听说,这次是头一次见,而关于它的一切,我知道的并不详细。” 于海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于野昨天回来之后对他说的话。 他便急忙对沐风道人说了。 等他说完,沐风道人顿时问道:“你是说,于野小子见过这位先祖的鬼魂了,而且还带着鬼魂去过清平山,之后这位先祖的鬼魂就去了阴曹地府,转世投胎去了?” “他是这么说的,当时我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这小子平时做事机灵古怪的,稀奇的事儿可真没少干,信他不能信全。”于海苦笑说道。 沐风道人站在原地沉吟良久,不禁说道:“看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了……” “您是说,他昨天对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于海惊讶地问。 “应该都是真的……”沐风道人点头说道。 “我看,还是把他叫来问问吧,您面对面问,能问得详细一点。”于海道。 “好!”沐风道人点了点头。 十分钟之后,于野嘴里嚼着包子,手里端着稀粥,看着眼前这个仙风道骨,浑似老神仙一样的人。 他扭头看了于海一眼,于海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便点了点头。 于野也是没想到,于海刚跟他提过族里竟然有这样一个人,他很快就见到了。 不过,跟眼前这个老道相比,于海之前的描述就略显单薄了。 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于野算是彻底明白这句话了。 “你叫于野?”沐风道人问。 “对!”于野点点头。 “你和你父亲一样,名字里都没有字辈。”沐风道人道。 “对!”于野再次点点头,然后喝了口粥。 于海站在旁边,越瞅于野越不像话,便想要过去从他手里夺走那碗粥,可是他刚有这个念头,于野便把拿着粥碗的手一缩,扭头对于海道:“我说我吃完饭再来吧,你非不干,那我端着饭来,你又不高兴。” 于海眼睛一瞪,便要训斥于野。 “无妨!”沐风道人朝于海摆了摆手。 “能把昨天的事情给我讲一下吗?”沐风道人饶有兴趣地问。 “昨天所有事情?”于野问。 “你就从我们这位先贤的鬼魂第一次对你说话开始讲。”沐风道人道。 “哦!” 于野点点头,然后便把整个事情都给沐风道人讲了,当然,上山之后的事情,于野讲得很简略,于问天跟素语之间的爱情故事,于野也几乎忽略,就只是让沐风道人知道于问天去清平山是为了见一个故人,了一庄心愿就可以了,接着,他便又讲到回来之后被于海和于占山带着几个家老围住,惩罚他跪在祠堂的事情。 至于中间遇见西南王叫来的那三个逍遥境武者,于野也是忽略不提,毕竟跟于问天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听完于野说的话,沐风道人沉吟了一下,问道:“还有什么被忽略掉的细节么?” “没有!”于野立刻摇头,说道:“我这个人记事情是很清楚的,该说的我都说了。” 其实他也并没有骗沐风道人,毕竟有些事情,是不“该”说的。 沐风道人点点头,说道:“这位先贤故意将自己的魂魄锁住,苦等了五百多年,只为见故人一面,说明故人对他很重要,但是我关心的不是这个,只要他能安心去阴曹地府投胎,对这俗世没有未了的遗憾和牵挂就好。” “那没有!”于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沐风道人眼光一闪,看了于野一眼,笑道:“小子,你很好,懂得替别人保守秘密。”biqubao.com “啊……”于野跟沐风道人的目光对上,只感觉沐风道人的目光锐利之极,仿佛可以将他的心洞穿。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您的目光还真是锐利。” “可惜啊,你练过了那本书,没办法追随他修炼了。”于海在一旁十分惋惜地叹道。 于野看了于海一眼,又扭头看了沐风道人一眼,笑着说道:“没啥可惜的,让我去山中道观里每天日复一日修炼功法,我会憋死的。” “你这小子就是踏实不下来!”于海斥道。 “你还说我,你呢?”于野还嘴道。 于海登时涨红了脸,瞪了于野一眼,却无话可说。 当年他也是有心把自己关起来刻苦修炼功法的,不过,只闭关了三天,他就忍不住跑出去了。 如今想来,当年之所以想做却没能做到,也是因为少年心性,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如果有人管他,应该会很多才对。 这时候,于海上任之后跟于野一起提拔的新任管家于青来到门口东张西望。 于海看到了他,便问道:“什么事?” 于青见状急忙走进来,看到鹤发童颜的老道先是一愣,然后急忙对于海禀报道:“家主,门外有人找少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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