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于海一家是坐出租车来的,因为如今的他们已经没有车了。 于野之前曾经给于海买过一辆奔驰,不过,那辆车在于野出事的时候就被于海卖掉找人帮于野请律师了。 事后虽然没救成于野,于海也没觉得有啥可惜的,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工资的他,根本养不起那辆车。 这里几乎没有出租车路过,刘玉香拿出手机准备叫个网约车。 见于海和刘玉香的心情都不太好,于野道:“爸,妈,下次我们能不来吗?” “不行!”于海沉声说道。 于野不再说话。 类似这种要求,他小时候提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于海否决了。 这次于海依然毫不犹豫否决。 对此,于野早已习惯,也不想跟老爸争辩什么。 “唉。”蓝小晴在一边叹气。 “你叹什么气。”于野皱眉。 “你们在家族里的地位怎么这么差呀?”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混进去的,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不!”蓝小晴立刻拒绝。 “不说算了。”于野摆摆手。 “你迟早会知道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蓝小晴背着双手,笑着说道。 “车还有多久啊?”于海对刘玉香道。 “快了,五分钟。”刘玉香道。 于海一脸严肃。 就在这时候,于野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辆车。 这辆车一直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如果是七年前的于野,就算他注意到这辆车,也看不到车里的人。 然而,此时他的目力完全可以穿透有特殊涂层的车窗。 他发现坐在车里的人似乎认识,不光认识,似乎还很熟悉! 与此同时,车里的人也注意到了于野的眼神。 然后,车便动了。 只见那辆车缓缓朝这边驶来。 于野死死盯着车里的人——王沐歌! 等车开到近前,王沐歌把车熄了火,开门下车,笑着对于海和刘玉香打招呼:“叔叔,阿姨!” “是你啊!”于海有些意外,对王沐歌点点头。 自始至终,于海和刘玉香都不知道于野之所以身陷牢笼,被判了十七年,跟王沐歌有着巨大关系。 他们夫妇每次见到王沐歌都客客气气的,甚至还觉得是自己儿子亏欠了王沐歌。 所以,他们的眼神,往往都带着歉意。 这次也是一样。 “怎么族会还没结束,你们就出来了?”王沐歌笑着问。 “没我们什么事了,你阿姨身体也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我们就先出来了。”于海本身不是个会说谎的人,所以,此时他脸上的笑容明显不太自然。 “哦,是这样啊,那要不要我送阿姨去医院?”王沐歌关切地问。 “不用,不用!”于海急忙摆手,说道:“你阿姨没什么大事,就是岁数大了,小毛病,没事,没事!” “哦。”王沐歌点点头。 此时于野盯着王沐歌,他实在没办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性格纯良的女人会是一个心如蛇蝎,包藏祸心的恶魔! 也正是因为王沐歌当年太会演,所以于野才被她骗过了。 如今七年过去,王沐歌的演技明显更胜从前了。 如果不了解王沐歌的为人,肯定会被她纯良的外表骗到。 显然,于海和刘玉香已经被王沐歌骗惨了! 因为,此时王沐歌开着的黑色奔驰,正是之前于野给老爸于海买的车! “那要送你们回去吗?” 王沐歌扭头看向于野,注意到于野身边站着蓝小晴,顿时笑着问道:“这位小妹妹很眼生啊,好像没见过!” “我没来过春城。”蓝小晴答道。 “哈,那有空我带你到处转转啊?”王沐歌笑着说道。 蓝小晴正要点头,却发现于野扭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蓝小晴一下子就看懂了于野的眼神,然后便笑着摆摆手,说道:“啊,不用了,野哥会带我转的。” “真没想到,你刚出来就认识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她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吧。”王沐歌笑着对于野说道。 “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啊?”于野淡淡说道。 王沐歌的脸虽然还在笑,可是她眼中的笑意已经没有了。 “啊?我没闻到啊。”蓝小晴站在于野身边,摇头道。 蓝小晴并不清楚于野跟王沐歌之间的复杂关系,此时也是一脸懵。 “听说你跟于文强订婚了,还没恭喜你呢,恭喜你啊!”于野对王沐歌道。 “谢谢!”王沐歌笑着说道。 “唉,可惜我儿子没有这个福气。”刘玉香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妈,我确实没这个福气,只是不知道,于文强是不是跟我一样有福气了。”说到最后,于野盯着王沐歌。 他发现王沐歌太会掩饰了,明明听懂了他的话,却还一直保持微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阿姨,到时候你跟叔叔一起去喝喜酒啊,哦,还有于野,你既然放出来了,应该不会很快又进去了吧,到时候你也来,还有这位小美女……” 王沐歌笑着对蓝小晴道:“哈,我可不是要多收点份子钱,你来的话,不用送礼金的哦!” “沐歌,婚礼是什么时候?”刘玉香问。 看起来,她似乎还真想去参加王沐歌跟于文强的婚礼。 “三个月之后,回头我把具体时间发给您,免得您忘了。”王沐歌笑着说道。 “行,到时候我们肯定过去!”刘玉香笑着说道。 “好呀!那就到时候见了!”说完,王沐歌便摆了摆手,然后朝院门走去。 看着王沐歌的背影,刘玉香发自内心的感叹道:“唉,多好的姑娘,可惜了……做不成我儿媳妇……” “喂,那位姐姐真是你前女友?很有气质啊!”蓝小晴讶异地看着于野,见于野不理她,便去看于海和刘玉香。 “当年他们俩差点结婚,要不是这小子作死,唉!”于海长叹一声,一脸惋惜。 这时候,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刘玉香确认了车牌号,是自己约的车。 上车之后,还没开多远,迎面开过来一辆官车。 两辆车交错驶过,于野透过后视镜,看到这辆车停在了于家大院门前,前车下来一个人立刻去开后门,接着,便从后门走下来一位官员模样的中年人。 似乎这就是于秋风说的那位大人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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