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段熟悉的话术,身为当事人的薛闻兮不自在得露出一抹微笑。 虽然这抹微笑,被防毒面罩挡住了… 但她依旧感到有种蠢货被冒犯了的感受。 这群人不会真以为她在黑暗中睁眼瞎吧?什么也看不见? 不然就那根攀岩绳上的暗红。 在干完坏事后也不先洗洗?就敢在这瞎扯? 还是说,她就算戴着面罩,这群人也觉得她年纪小好骗?? 压制着自己想摸向自己脸的想法,薛闻兮假笑。而本应该对这句话感觉最不对劲的董椒椒,却并没做出什么质疑的反应。 橙红衣着的女子在对面人说完话后,只将拽着薛闻兮手臂的手拽得更紧了…而那不为人知的后背,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细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些小心思在黑暗的环境中潜滋暗长。 被两方人争抢的薛闻兮在最初的尴尬过后,很快就拉回了思绪。 她环视一眼周遭的七人,突然毫无预兆的出声问道:“请问谁是施爻,施老先生。”这句话虽是疑问句,但事实上在薛闻兮说出口那一瞬间,就已经锁定了目标。 没办法,七个人当中。 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其余都是或穿着特警,或穿着消防服饰的年轻人,从外貌上就排除了可能性。 听见薛闻兮的问话,施爻眼皮抬了抬。 他手上没有拿灯,紧靠着一名特警而站。隐藏在黑暗中,苍老面容带出了几分不满和不喜。但到底知道自己没办法掩藏身份,挂着脸站了出来。 “我就是施爻。” “小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闻兮视线从头到尾一直紧盯着他,兵主过分出色的视力,让她清晰看见了施爻面上那一瞬间古怪神情。 面上带起轻柔的笑:“没什么,就想确认一下您老的安全。阮队长说和你走散了,可没把我们担心坏。” “这下好了,你和刘勤杨教授,以及许先生都被找到了,我们可以安心回去了。” 少女喜悦诚恳的话语,响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边,却是惊得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你说什么!阮环她们回去了!?” 还是最先“提醒”薛闻兮的粗犷男声,只是这次他的语气里明显带了不安和急切。 像是没有看出这些人的不对劲,薛闻兮自顾自道:“是啊,阮环副队长,刘勤杨教授,许先生,还有几位特警都上去了。” “就差你们几位,还没有平安回到地面上了…” 面罩下笑眼弯弯的眼眸,扫向周遭几人。 明明还是很正常温和的话语,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施爻等人听来,却是充满了阴森诡异的气息。 黑暗墓室内人心浮动,就是那炽热的灯盏也不能照明人类心中的阴暗…恐慌,踌躇在七人心间徘徊。 粗犷男声几人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些不安。 暗自打了几个手势,借着光线问题,偷偷交流。 要不要现在动手? 别等了,这妞不好糊弄。 可我们不一定打得过这人,第三支… 然而不等这几人手势交流完,那边薛闻兮已经挽过董椒椒的手,径直朝墓室门口走去:“你们两方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哪有这样互指内奸的?” 少女的步伐很轻快悠闲,就好像她们此时身处的地方不是墓穴,而是海边沙滩般轻松自在。 她很是随意的说道。 “这样吧,等我们都上去了。” “再详细聊聊地下的事情,到底谁是内奸,谁不是?到时候一询问,不就都一清二楚了?” 说着话时,薛闻兮的后背已经完全背对了几人,纤细挺拔,看上去好像根本没有设防…可她却是这样,越是逼得几人骑虎难下… 章太祖的皇陵不是一个好闯的地方。 就是她们几个老手,在过来的路上也吃了不少困。但眼前少女却是言语轻快寻常,丝毫没有恐惧喘息之色…完全不符合正常情况。 而越是不符合实际现实的情况。 越会让这群摸金校尉感到不稳定,危险… 真的有人?可以那么幸运的避开所有危险吗?她们不信,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幸运可言? 所谓的幸运,通常都是实力的表现罢了。 而且…她们下墓这么久了。 上面那群人不可能没有新措施。 为了防止出现第三支救援队失联的情况,上面肯定会安排更厉害的人下来。而她们在墓中待了那么久,除了眼前少女这个生面孔… 再没有看见另一人… 什么样的情况下,让上面敢只派一个人下来呢? 那就是这个人足够强,非常强…老人,孩子,妇女…广厦国的古代江湖中,是最不能得罪和掉以轻心的人。 这个认知,被摸金校尉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看向薛闻兮的目光逐渐变得警惕戒备,粗犷嗓音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眼底狠色浮现,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杀!如果不杀,到时候顺着这人回了地面上,他们还不是自寻死路!!倒不如借着此时墓室内昏暗的光线,说不定还有一搏之力! 董椒椒完全茫然的被薛闻兮拉着走,二人一路走到墓室大门口… 然而就在两人的脚刚刚离地三厘米。 砰砰砰!!身后密密麻麻的子弹,骤然直射而来!凶猛激烈,完全不给她们躲避的可能。 董椒椒那一刻慌极了。 呼吸都停滞在了那里,整个人头皮发麻。 像是木头一样的被身边少女骤然!拉到身后,紧缩的瞳孔中,倒影出两道如同天光的青白双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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