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予朝背着宓铮赶到时,他们最先看到的便是满目疮痍的坍塌物。那断壁残垣程度,不亚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不过大兵主的魂力,加上掷弹筒的威力。 这跟战争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这场战争波及的范围很小罢了… 等到离那一处坍塌的建筑物越来越近,二人便也看见了那满地横躺着的尸体。有明显是被火力给炸死的人,也有明显是被易凉兵魂所射杀的人… 好多尸体… 二人从上方向下望去。 快速的在一处混乱的场景中,寻找着他们熟悉的身影。然后他们便看见他们熟悉的二姐,跪在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面前。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由变得急促慌张。一直悬在胸腔里的心脏,更是有那么一会漏跳的感觉。 恐惧,就像一只深渊巨兽。 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准备从二人的脚下一点点蚕食掉二人。 这一回不用宓铮说,谭予朝便背着他径直从屋顶跃了下来。他的大脑思绪是停滞的,是完全空白的。 等走到易凉身后,他也只能无声的张开了嘴,不知道问些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想问,但他什么也都不敢问…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 吓得他不敢多想,不敢多问,只能无助的看着自己二姐,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答复。 易凉还在检查薛闻兮… 薛闻兮此时的情况太特殊了。 她身上近乎所有地方都已经焦黑成块,很难通过测量体温,脉搏,呼吸,心跳去判断她还是否活着。 而且在触碰她身体时,还得小心再小心… 以免造成大片皮肤脱落… 随着一次又一次试图去确认薛闻兮是否还活着,易凉眼眸里逐渐蓄了雾气。她真的很恐惧,很害怕…哪怕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懈怠,但她内心的惊恐却一点没有被磨灭… 迟迟等不到易凉回头说话的谭予朝和宓铮,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们也认出来一团焦黑,是他们的小九妹妹。 可是小九…小九那么好看。 怎么就成了这么一团乌漆麻黑,只留一个人形的模样呢… 两位在各自领域中都算是佼佼者的青年,一时都有一些呆傻。小时候在满江红基地,他们是做过离别训练的… 可是…可是训练没有那么痛啊? 心,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一点点揪在一起。 好像连一点喘气的空间都不给他们般…那样酸楚,那样揪疼… 宓铮腹部的伤口还未来得及包扎,他虽用了一只手捂在腹口,但鲜血还是不断从他指缝间溢出…腥臭刺鼻。 大量血液的流失,让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并不能让他从眼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与御九其他哥哥姐姐比起来,他的年纪偏幼,性格又较为腼腆,幼时除了阿容,在满江红中玩得最好的便是兮兮和鱼鱼。 在知道自己能与她们结为同一个小队时,内心是无比雀跃的。 可是现在他不禁在想,如果与小九他们结为队友的不是他,而是其他更强大的小伙伴…是不是小九他们就不会遭遇这些?那个比他强大的人,是不是就能及时赶到救下小九他们? 短短一夕之间。 他的思绪便已经陷到了深处。 而那越来越重的血腥味,也惊醒了易凉。 高挑女子转过身来,看见谭予朝宓铮二人,冷静道:“站这里做什么?共工就躺在另一边,你们先去照看他。” 视线移到宓铮受伤的腹部上。 易凉唇角更是抿紧了几分:“不要胡思乱想,先包扎伤口。女娲是我们当中魂力最强的一个人,她不会有事的。” 是,她现在的确无法确定薛闻兮是死是活。 但她也不用那么悲观,认定她的小九…绷紧了呼吸,易凉闭眼。只是全身被炸伤了而已,大兵主不是不能扛过去。 既不能确定小九已身亡,那就证明小九还活着!!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早送小九去救治。 正这般想着。 远远的,便听得鱼念卿一声高喊:“西王母,女娲和共工人呢!” 鱼念卿运气不好,才救了几个人。一开门就正对上了理查德招募来的大兵主,与对方缠斗到现在,才找到机会一击击毙了敌人! 为此,她也受了一些伤。 不过不要紧,最重要的是那薛闻兮谭予深她们。 当看见鱼念卿的出现,易凉一直沉寂的眼眸中,这才真真切切带起了光亮:“女魃,你先来看女娲!” 鱼念卿在御九团队中,一直充当着医疗兵的角色。除了一些简单的伤口缝合,可以通过她的兵魂达到很好的效果以外。大致的抢救和医疗,她也是会的。 再来前… 鱼念卿便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她太了解二姐和兮兮了,在二姐那儿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以后,兮兮没有出口安抚她们,便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她得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跳不能乱,双手不能抖。 前方还有她的战友,等待着她的救助。 作为后勤一员的医疗兵,在战场中最要不得的便是慌乱。她们必须随时保持镇定好,做好从死神手中抢回战友的准备。 她们每一分每一秒的失误,散失的可能都是战友的性命。 鱼念卿一直觉得她的技术,可能媲美不上真正的医疗兵。但是她的心态,一直能符合正式医疗兵的要求。 可当她看清薛闻兮与谭予深此时现状以后,向来对自己心态有些自傲的鱼念卿,也不得不承认…她害怕了。 手指搭在薛闻兮的腋下处,试图从那仅存的完好肌理,感受出脉搏的跳动… 双丸子头少女颤声道:“马上联系驻扎酞伦的外交部,让她们叫救护车来,女娲必须马上进抢救室。” 身上30%的皮肤已坏死… 内脏情况更是糟糕…若再不及时抢救… 当机立断,鱼念卿安排谭予朝去时刻注意着谭予深的心跳和呼吸情况,让易凉先给宓铮包扎,而自己则马上给薛闻兮做心肺复苏… “1001…1002…1003…1004…” 双手搭在少女胸骨下侧三分之一交界处,鱼念卿肃然凝重,每一下呼吸都炽热得好像要将她自己烧着。 卡在喉间的酸楚和苦涩,让她的双眸赤红。 兮兮你可得给我撑下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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