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得,孙晴感到心尖微凉。 她看着面前从始至终都神色淡淡的姑姑,慢慢垂下了脑袋... 两种截然不同,又同样复杂的情绪同时浮上心头。原来姑姑真的从来没有对她有过期望,原来姑姑一直将自己与她划分的那么明白,原来... 是她自己,没有过好自己的人生。 如果每个人只需要负责自己的人生,那么她前半生都做了些什么呢? 欺凌同学,打架逃课,辱骂他人... 真的好糟糕... 怨不得时溪不愿意教她武艺,要是她,她也不教... 许是孙敏思在派出所说的那句话,给孙晴带来的影响和打击太大了。她一回家,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门里。 等第二天孙敏思醒来... 家里已经摆好了横幅和检讨书。 “在我重新改正我的人生前,我想请姑姑最后再帮我一个忙。” 在全校师生面前,处分于她... 孙晴低着头,她不敢去看对面被道歉少女的神色,她只能低着嗓音,用最诚恳的声音道:“我不奢望同学能够原谅我,只希望同学不要因为我厌恶回忆高中。” 放心大胆的和其他同学交流吧... 不是所有人都如我一样坏,不是所有人都爱揪着你的小事不放,不是所有人都那样跋扈鲁莽...更多的同学,她们热情张扬,她们美好友善,请你一定要让你的青春成为最开怀的回忆。 孙晴此时面前的同学... 正是那个被她围堵洗手间后,因为过于害怕而发烧的女生。 低头看着面前诚恳致歉的孙晴,女生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言。许久,她才悠悠道:“我不会原谅你,但我也不会因此否决我的高中生活。” 她才不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将自己人生过得如此糟糕。 孙晴垂眸,站直了身子。 “好...” 只要没有给你造成阴影,那就好。 初春的天色很是清淡,纯白色云朵印盖在湛蓝到干净的天空上,色调分明纯净,让人一眼便扫去心中的阴霾。 孙晴道歉的速度并不能算是快,等她到11班的时候,午休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她几乎一进教室门,就先对着讲台桌旁的白宇凡深深一鞠躬,声音恳切道:“对不起白宇凡。” “昨日之言,是我粗鄙无礼了。” 大概是前面道歉过太多得人,孙晴此时的声音已经有些干哑。 她身后,往日几个爱跟着她瞎闹的同学,此时替她推着轮椅,都是目光担忧的看向她。 可以看出,孙晴虽然在校内的风评不好,但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却是很得人心。 夏樱樱想想也是... 就黄妙妙那样的人,孙晴都愿意为她出头干架,更何况对待身边的其他朋友? 那边白宇凡不躲不避,端端正正接受了孙晴的道歉。等到面前女生直起上半身,才冷冷道:“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你去和其他同学继续道歉吧。” 他并不想多理会孙晴,对于这个缠着薛闻兮学武的女生,白宇凡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孙晴也看出了白宇凡的不耐烦,微微点了点头:“好,那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转身,没有丝毫犹豫。 因着10班和11班是邻班的原因,平日里接触较多,孙晴在11班有过节的同学...那是真不少。 薛闻兮就坐在座位上,看着孙晴将她周边一圈的女生都道歉了个遍。 眉心不禁深深皱起... 严格来说,孙晴已经完全属于“问题少女”那一行列了。如果不是她今天突然幡然醒悟,日后肯定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这样的人,最好是一直有人在旁引导。 不然很容易就会重蹈覆辙... 视线落在孙晴因疼痛而有些苍白的面容上,薛闻兮心中微微思索着。 而同时孙晴也在道歉一周后。 晃着微曲的身子,最后...停在了徐春泥的面前。 她再次低下头:“对不起徐同学,上次我不应该将你的画随意丢到垃圾桶,是我不对,让你白白找了那么久...” 孙晴曾经丢过徐春泥的一幅画。 也不能说是画吧,那完全可以说是涂鸦。 上面全是蜡笔纵横交错的涂改,毫无艺术美观可言。 那日孙晴捡到后,便随手丢进了垃圾桶。而这一幕正巧被寻画的徐春泥看见,二人起了争执。 孙晴嗤笑徐春泥就是个收破烂的。 这样的画,居然都还留着? 穷酸得让人晦气。 也是那日以后,孙晴与徐春泥彻底结下了梁子。唔...孙晴单方面这么认为。 染得鲜红的头发顺着脖颈垂下,孙晴默默等待着对面女生开口指责于她,可等了又等,却只听见徐春泥温温柔柔道。 “怪你什么?” “那张涂鸦画,别人看见了也会把它当作垃圾扔掉。认真说起来,还是我自己那天情绪太激动了。” 徐春泥说得不是假话。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小时候画的那幅画,有多像一张废纸,也就外公会将它当作宝贝,一直揣在身上。 孙晴看见废纸,随手扔进垃圾桶。 其实还算她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了,不乱认垃圾。 伸手欲将孙晴扶起,却不想碰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擦伤,徐春泥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道:“你快点坐回轮椅上吧,看你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孙晴的脸色的确不太好。 苍白无血色不说,额间还冒着细汗。 整个人像是呼吸不过来的病人,微弱又急促的喘息着。 薛闻兮起身,将她扶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无奈浅声道:“正常肋骨断裂要休养三个月左右,你只休息了一周就跑出医院,身体定然是受不了的,等会让孙校长送你回医院吧。” 孙晴抿着嘴唇,说话有些费劲。 “我觉得我还好...” 比起胸腔处传来的剧痛,她其实更害怕错过眼前少女。孙晴想要在薛闻兮离开q市前,向对方证明自己。 她已经意识到自身的错误,她会慢慢改正。 请时溪能给她一个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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