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张看似是寻常长桌的物体,其实是一座改良过的电梯,电梯大半身躯被耿容隐藏在了地底下,平日里打印店内人来人往,竟然无人发现。 缓步踏入电梯,浑身透着朴素气息的电梯门关上。 等薛闻兮几人再从电梯中出来时,看见的便不是那狭窄昏暗的打印店了。 而是一处面积广阔,色调明亮的地下基地。 基地很大,光是眼前这个大厅便有150平方米。大厅的正中摆了很多纯白长桌,纵横交错,有种凌乱的美感,分不清主次,但也相互衬托。 在大厅的左下角,还有一处摆满各种饮品的吧台,和几张沙发。 那里,应该就是基地的休闲角了。 而此时的沙发上正端坐着四人。 两男两女,个个样貌不俗。 看见薛闻兮她们进来,坐在右侧沙发上的男子招手。西装革履,金丝眼镜,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 修长的手指轻推了下眼镜。 易从危声音低沉,隐约还带了点情绪化的嘶哑:“不眠哥和含烟姐的事情,那边可能会另外派人调查,不会让我们插手。” 他说得没头没尾,但薛闻兮几人却是听明白了。 归不眠身份特殊,乃广厦国东部军区的副司令,少将军衔。这样的人物在自己订婚当天突然车祸身亡,国家定然会交给侦查部门调查,不会让他们插手行事。 站在茶几前,谭予深一身黑西装已经有些褶皱,声音沙哑:“那又如何!小爷调查自己姐姐的车祸,还需要他们管!” 他没有提到“死”这个字。 他不敢提,也提不出口... 不同于徐蔺安薛闻兮几人,他与谭予朝是别含烟的至亲弟弟!在场谁都能迅速平息下归不眠与别含烟身死带来的悲愤,而唯独他和谭予朝不能!! 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谭予朝:“我哥说的,也是我心里想的。” “我姐的事...必须由我们亲自调查!” 若非从小到大的训练和教育,让他们此时能竭力控制住自己,只怕此时的谭予深谭予朝兄弟俩已经冲进相关部门,将自己姐姐的尸体抢回来了。 “没有说不让你们调查。” 易从危转头,目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不眠哥和含烟姐的事,我们不可能放任不管。现在喊你们回来,是让你们冷静!” “等你们冷静了,我们才能重新商量对策。” “别忘了我们此时的境况...” “御九”成立近四年,因为上级的指示,九人从未在人前暴露过。在外人眼里谭予深谭予朝,不过只是别家资质还算不错的外孙而已。 若是因为此次别含烟的死,暴露他们俩,那才叫大事不妙。 闻言,谭予深俊郎邪肆的面容上划过几分隐忍,最后气愤的扭过头去。正巧,对上了徐蔺安那张疏离淡漠的面容。 目不斜视,抬手。 将谭予深的大脑袋又给掰了回去。 徐蔺安眼睑微沉,目光清寒疏冷:“车祸一事,不一定是冲归不眠。” 身为军区副司令,手中又握有实权。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的确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是有人蓄意谋杀归不眠。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九人对看一眼,薛闻兮最先开口:“大概三种可能。一,有人想要破坏含烟姐姐和不眠哥之间的联姻。二,有人要害不眠哥。三...这场车祸是冲着含烟姐姐来的。” 别含烟,广厦国青年舞者。也是国际公认的古典舞代表人,在舞蹈界有着极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不过这些比起归不眠的少将军衔,好像是普通安全了点。 可是...若不止呢? 双膝并拢,宓铮安静端正坐在沙发一角,闻言举手:“兮兮的意思是,有人发现了含烟姐的身份?” 不管什么组织,情报都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当年归不眠初入军部处处受制于人,为帮自己男友,以及身后弟弟妹妹摆脱这种现状,别含烟一手建立“寄蜉蝣”。 那是一个全员女子的情报组织。 散布在国外各地,专门为大院里的几个弟弟妹妹,以及归不眠提供情报讯息。 为确保组织的隐秘性和安全性,就是身为别含烟亲弟弟的谭予深谭予朝二人,也不知道“寄蜉蝣”的具体情况。 组织里有多少人?大抵分别散布在哪些国家?又是以什么样方式进行的联络? 种种谜团,别含烟从未向外人透露过。故而知道这事的人不多,除了他们九人以外...就没人知道,别含烟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易从危皱眉:“难说。” “当务之急,是先确定不眠哥和含烟姐的具体死因。”抬头,看向坐在沙发对面的少女:“鱼鱼,你想办法潜入侦查部门看看。” 鱼念卿垂头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感受到那清新气息席上大脑后,她才有些迟缓的点头。 “知道了。” 薛闻兮见此,唇角不自觉抿直。 无声走到鱼念卿身边坐下,玉白如雪的柔夷轻轻搭在对方的肩上,没有说话。 站立在谭予朝身侧的徐蔺安,眼眸动了动,视线在少女身上停留好几秒,才悄然收回,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 眸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易从危精明透彻的目光,落在谭予深谭予朝身上。 “最近的任务,老五老六先别接了。” “上面要是有指派给你们的任务,我们会先替你们两人分担掉。鱼鱼负责打配合,与你们一块调查车祸的真相。” “至于寄蜉蝣那边...老六,你想办法联系下。含烟姐的心血,你继承最为合适。” 说完,易从危忍不住微闭了下眼睛,压下眉间的疲惫。 作为九人中最年长的大哥,此时的他并不愿意自己在几个弟弟妹妹面前,露出迟疑疲惫的神情。 含烟姐和不眠哥已经不在了,他要代替她们保护好下面的弟弟妹妹。 然而易从危这般心思... 一同长大的其余几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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