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声哗,潮拥渡头沙。 第二天就是清明节,早晨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熊昭昭站在风雨连廊下看着水里的白龙鲡浮上来透气,耳边听见墙外路过村民的交谈,“今年清明又下雨了,祖宗保佑,今年是个好年景……” “但愿吧,希望今年鱼季有个好收成!” 祖宗们也不容易,去了另一个世界也不能闲着,还得关注下人世间的烟火年景。 她正想得入神,大林子喊她可以出发了。 她带上上贡的馒头水果,大林子带把铁锨就出了门。本来以为就他俩去,结果滚哥小白要跟着,大白也起身跟上来。 得,都去吧。 她回屋里给巧克力也拖了出来,“都去,去送给我们家老爷子看看,当村长这方面我是不如他,但在养宠物这方面我可是青出于蓝了。” 大林子跟旁边看着浩浩荡荡的一队猛兽,还有他姐肩膀上站的大鹦鹉,笑道:“何止青出于蓝,你这全华国找不出第二份!” 他们家祖坟在西岸后边一座山的半山腰,正前方就是大海,也算个风景秀丽的好去处。 到了附近熊昭昭一眼就看见了老爷子的坟,这片的新坟就这一个。他们这儿一般墓碑大多是大理石雕刻的名字刷层黑漆,不镶嵌照片。她摆好贡品,拿出准备好的毛巾,沿着字体笔顺一点一点擦了一遍。 她爷奶的旁边就是她爸爸的衣冠冢,周围杂草清理的不错,大林子拿着铁锨给坟包挨个培土,看来她没回来的这几年清明她二大和大林子维护的很好。 三年过去了,她也放下了不少,能心平气和的过来看望他们了。熊昭昭在老爷子坟头坐下跟他嘀咕很久,又移到了她爸那里。 当年她还不记事,父亲的形象很模糊。她站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道:“希望你的灵魂已经回到了家乡。” 大林子在旁边拄着铁锨站着,先于她掉下泪来。他对这个叔叔更没印象,只是替昭昭难过。想到她那个妈妈免不了更伤心,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在那想,我姐姐如今只有我了。 熊昭昭把在附近乱窜的毛孩子们喊过来,挨个给她爷爷奶奶和爸爸介绍,“都是我们家的家庭成员,这是大白、滚滚、这是小白还有巧克力和尧光。有大林子和它们陪着我的生活不要太充实哦(很鸡飞狗跳),我过得很好,你们都放心。” 听到下面传来脚步声,她停了话头。 她二大熊海涛来了,“哎呀你们俩还挺早,我说喊上大林子,你二大娘说他早扛着铁锨走了,我就没拿。你养的这一串宠物带来给你爷爷看看挺好,他就喜欢这些东西。” 熊海涛絮絮叨叨边说边把他带来的贡品摆上,又跟老爷子说了几句话,活儿大林子都干完了,他就招呼熊昭昭一起下山。 “现在山上不让烧纸,晚上找个路口给你爷爷奶奶和你爸烧点纸。还有金元宝,你二大娘叠了不少,让大林子回去拿点。”熊海涛交待道。 “好。” 下了山直接拐去了熊杭家的小超市,清明节这些东西超市应该都会进货。听说她是来买纸钱的,熊杭拿出一沓塑封好的纸钞递给她,熊昭昭接过一看,……好家伙!数了下零,一亿一张,这一沓一百张。 这烧完了下面不通货膨胀么? 大林子接过去扔回给熊杭,“你这可真是糊弄鬼呢,要黄纸钱!” 熊杭笑嘻嘻道:“村长是外边回来的,我还寻思应该比较欣赏这种新币呢!” 他换了一摞尺高的黄纸拎来,熊昭昭看了下上面有敲上圆形大钱儿的印子,是她小时候见过的那种,这还差不多,她买了两捆拎回家。 巧克力以前也来过这小超市不少回,大林子就领着它来过。它默认从这里带回家的都是好玩好吃的。 看大林子拎两摞纸出了超市门,它凑过去仔细闻,这是啥?好吃的还是好玩的?熊怎么没见过? 它扒着大林子腿使劲抽鼻子,大林子抖腿它也不走,“这不好吃,也不好玩,你闻有香味还是有火药味?不是好吃的,也不是烟花!” 忘了,这是头爱玩仙女棒的熊。 熊昭昭又转回超市,给它买了一大把仙女棒。自从岛上游客多了,小超市这种玩的东西也很有市场了。 熊昭昭把仙女棒递给它闻,“走吧,给你买了仙女棒,等天黑了就可以玩了。” 巧克力也不扒着大林子了,麻溜跟熊昭昭后面走,全心全意盯着她手里那把仙女棒。 ……………… 晚上熊海涛早早在路口烧完他家的,寻思尽快去东街看看昭昭,小孩子也没干过这种活吧。 街上都是东一堆西一堆烧纸的人家,遇到结束了的免不了寒暄几句。等他到了东街,远远的就看着他大侄女和他家的蠢儿子把两大捆黄纸没拆包装直接点燃…… 那个大火苗…… 周围还围着一圈昭昭家那些看热闹的猛兽们…… 他在路口拆开三张三张,烧了一个小时,这些孩子可真会省事。 他到了近前,眼睁睁的看着昭昭和大林子又一次性把一袋子金元宝倒入火堆,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怎么能这么烧呢?我都是在路口拆开一张张烧的,满岛上也没有你俩这种成捆烧的!” “哦,昭昭说了,一张张烧我爷爷收到了还得一张张理一起!我们这么烧,他收到的就是成沓的,整整齐齐的一沓钱,多方便省事!” 熊海涛:……无法反驳。 但是又不是这么回事,……算了,管不了。 巧克力握着两根仙女棒蹒跚的走了过来,它两条腿走路的时候,因为还小又很胖,总显得有些蹒跚,很可爱。 它到了火堆前,把它的宝贝仙女棒凑过去点燃了。 金黄色火花炸起来,巧克力扑通坐地上,一手一根举在眼前认真的看着。 火光照亮它的脸,烟花映入它的眼,这一刻的巧克力肯定很幸福,熊昭昭甚至觉得它在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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