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大林子和大棋跑来邀请她去赶大集,说是腊月里的最后一个大集,肯定热闹。 赶年集这个事对她来说很陌生了,好多年没去过了。 “长山岛的大集还和我们小时候一样热闹么?” 她的记忆都模糊了,只记得小时候老爷子说她长得漂亮,人太多别挤丢了,不肯带她去遭罪,只在他赶集回来时候给她带一堆大集上的好吃的好玩的,大林子也能跟着蹭一份。 老爷子去赶集她就带着大林子在码头等着,等小舢板靠上码头,她和大林子就冲过去一人抱住老爷子一条腿,一叠声得打听给他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大林子小时候也没怎么去过,秦云梅也不耐烦带小孩子去凑这个热闹,现在大了他还是爱赶这种热闹,“长山岛的大集平日没多少人,但是年根底这几个集人特别多,一年就热闹这么几回,昭昭,家里对联都没有买吧?我们去买吧!还能给粉丝直播下赶集。” 看他俩那么有兴趣,熊昭昭答应了,所谓的年货她是一点儿都没准备。 长山岛的大集离码头不近,平时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到了年根底的年集的时候,附近的整整一条街道路两边都有摆摊的。 隔着两条街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岛上没什么汽车,大家的自行车、电动车都停在两条街以外了,然后再步行去逛年集。 越往前走人越多,等转到年集一条街,熊昭昭被密集的人群震住了。 “这么多人?”尧光本来还自己飞着呢,看到这人群回来蹲她肩膀上了,眼睛不够用了。 大林子和大棋每年都来习惯了,这一行人比她还没见识的就剩滚哥了,它一岁的狗生里,第一次见这么多人。 孩子懵了。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填满了每一寸道路。 “滚哥,你跟住我啊,回头走散了你可就彻底丢了,再也找不到家,也见不着小白了!” 大林子开始搞支架开直播,他们在路口又等了会儿,“昭昭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直播,粉丝还能帮着看着滚哥。” 你真有想法,还能指望上不靠谱的粉丝,还不如指望尧光大人呢。“尧光大人,帮忙看住我们滚滚,可别挤丢了,到时候有狗绳我们先买一条。” 尧光大人蹲她肩膀上看路口红红火火的对联摊位,抽空回嘴,“丢了就丢了,家里饭桶多得很,不差这一只。” …… 滚哥冲它嗷呜一声,我听见了,你们休想抛弃我! 尧光回头看着它:“不要对号入座!” 滚哥:嗷呜嗷呜,我才不会丢!昭昭,我也想站肩膀上,看得远~ 幸好熊昭昭没听懂,一百斤的狗子…… 大林子直播已经打开了,粉丝一进来就看见鹦鹉跟狗子吵了起来…… 熊昭昭带着狗子往里走,路过对联摊位,发现这家卖的都是印刷的,她想买那种自己写的。大棋说再往前有一家是个老师傅自己写的,但是比印刷的贵。 贵点不要紧啊,她是觉得印刷的这种金灿灿的不太适合她家大门。街道两边琳琅满目,尧光的眼睛都不够用了,炸货、水果、鞭炮、对联挂件,甚至还有卖床单被套的,一群大妈在围着讲价挑选,真的是日常生活中能看到的这里应有尽有。 浓浓的人间烟火气,进入这片嘈杂之中,感觉心情马上嗨了起来,能驱散所有的小情绪,不随大流买点什么都感觉自己不太对劲。 越往里走越拥挤,擦踵摩肩,有的地方停不停得下来还得取决于人群。滚哥是钢筋铁狗她不怕滚哥被挤,但她是真怕给挤丢了。这时候她也不嫌弃粉丝不靠谱了,回头一本正经交待镜头,“大家帮我们看着滚哥啊,这里人流太吓人了,没有狗绳别给我们滚哥挤丢了!看到卖狗绳的也提醒下主播,尤其是滚粉,你们要上点心啊!滚哥丢了你们粉谁啊!” 【来粉尧光大人呗,尧光粉欢迎你们】 【尧光粉趁机卖安利有点过分了啊,我们狗精机灵着呢,才不会丢!】 【把保护滚哥人人有责,打在公屏上】 【旁边卖炸货那里好多人啊,感觉很好吃怎么弄,馋了!】 【你们看滚哥哈哈哈,它急死了什么也看不见,目之所及全是腿】 …… 滚哥在狗子里是个大高个也没啥用,今天彻底被埋没在了人群,它闻到香味了,但是什么也看不见,急坏了。 嗷呜~什么东西这么香,让宝宝尝尝! 一个劲蹭熊昭昭的腿,这货的想法也不用猜了,司马昭之心。 她千辛万苦挤去了炸货摊位前,老板是个胖胖的大婶,给旁边的顾客找完零钱,热情的招呼她,“哎呀,这闺女长得真俊!咱家在这卖多少年,随便挑哪个都好吃!” 还是个东北味的老板,熊昭昭给滚哥买了一份藕盒和一份排骨,老板麻利的称重找钱,滚哥的视线全程没离开纸盒,尾巴都摇得像风车了。 几个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一人一块尝尝鲜,剩下的都给了滚哥。熊昭昭觉得排骨更好吃,焦香够味,滚哥没怎么吃过油炸食品,被这种香味迷住了,吃得喷香,成功馋坏了围观的粉丝。 【看着就很香,呜呜我中午还是盒饭……】m.biqubao.com 【在这种地方,挤着买一份炸货,感觉味道都有加持,更香了】 【关键是便宜啊,这么大盒的排骨才四十,在我们这能买这么一半不错了】 【它吃得也太香了,嘎嘣脆】 …… 滚哥算是get到了赶年集的快乐,一闻到香味就蹭裤腿,熊昭昭也惯着它,每次都给它买一点尝尝,这简直给它乐坏了,能不能天天来这条街啊!宝宝想住在这了! 他们这组合吃了一路,终于被挤到了大棋说的手写对联摊位前,写字的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大爷。 一幅对联不论大小三十块,可以自己选内容,比起花样繁多的印刷对联他这个价格略贵了,熊昭昭他们去的时候老大爷就一个客人。 老爷子正在写横批:四季长安。 笔走游龙,大气开阔,这是高手在民间啊,这个价位算是捡到了。 等上一个的客人走了就轮到她了,熊昭昭选了三副对联,和几个规格的福字,都用简单的红纸黑字,和她家的大门比较搭。 大棋和大林子也跟着在这买,老爷子可算是彻底开了张,乐呵呵的给他们一一写好,还送了些小福字。 几个人离开摊位刚汇入人流,熊昭昭听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还带着点不确定。 一高一矮和她同龄的两个女孩,有点脸熟,她觉得在这里遇到的应该是她的初中同学吧,一边往他们那里挤一边开始拼命回想,完蛋了,忘记了人家叫什么了…… 尧光在她肩膀嘀咕:“脑子还是要偶尔拿出来用用的,你看现在好了,多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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