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意虽已跑远,但听到这话,没来由一阵心惊肉跳。 尤其是当身后传来打砸的声音,她更是内心一片荒凉和不安。 这群人,分明是来者不善。 可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她却是一无所知。 夏如意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出现在小黑屋时,温家父子正对商娇娇施以酷刑。 狭窄的小黑屋里,响起商娇娇那呜咽痛苦的声音,还有那浓郁的血腥味。 以及,那久散不开的腥臭味。 逼仄空间里,屎尿味混着腥臭味,再加上室内的闷热不通风,挺不是人待的。 夏如意忍着胃里的不适,她离得远远的便停了下来,扯着嗓子:“爹,娘,大哥,快住手。外面来了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撞破了宅院大门冲了进来。” “他们在外面吵吵嚷嚷的要见你们,这会因没见着你们人影,正气得四处打打砸砸呢。你们再不上去,估计他们砸红眼,一把火烧了这宅子也说不准。” 温家父子正对商娇娇下死手,听了夏如意的话,他二人手上动作一停。 父子二人默契一致回头,目光皆齐齐落在夏如意身上,“可知道那些人是谁?” 温德凯率先开口,他一把丢开手中刑具,大步转身,直奔夏如意而去。 徐慧和温如玉也停了手中动作,一人推着温如瑾,一人推着温如轩紧追过来。 “我哪里知道。”夏如意急红了眼,她是真的担心这好不容易才得以安稳下来的好日子,就这么毁了。 若是毁了,他们今后该如何立足呢? 这岭南之地,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可若是回京,这山高路远的,他们上哪去筹备回京的盘缠路费银钱? 去求温玥? 怕是拉不下这个脸。 就算真的拉得下这个脸,也必定是会被温玥拒之门外的。 夏如意越想越急,不由得眼眶湿润,却是急得没有任何法子。 温如轩被徐慧推着过来,将夏如意的反应尽收于眼底,他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娘子,别担心,一切还有为夫。” 夏如意本想说,你被商娇娇用了蛊术,如何能堪用? 可当她对上温如轩那双眼睛后,再多的话也只得咽了下去,“嗯,我知道了。” 温德凯几人已经往外走,离开小黑屋前,不忘带上几个趁手的刑具。 温家人从小黑屋出来,便听到院子里打砸声音,不绝于耳。 “住手!”温德凯一现身,便立即吼了一嗓子。 商展御正站在院子里,冷眼看着他带来的人对温宅院子打打砸砸。 听了温德凯这声冷喝,商展御抬眼朝人看去,抬手作揖,“商某见过温大将军。” “哼。”温德凯见对方认识自己,他是冷哼一声,甩袖道:“既然知道我是谁,却如何未经允许,擅闯我这宅子,且由着你的人在我宅子里打打砸砸?” “趁我还没发怒前,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商展御不受温德凯态度所激,他只是冷冷一笑:“我敬你曾是温大将军,可你也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圣上虽还了你温家清白,可你这温大将军的身份,早与你无关。” 不等温德凯大发雷霆,商展御又道:“我为何擅闯温宅,温大将军不心知肚明?” “你们绑了我女儿,我如今,是来要女儿的!”商展御一席话说了,他不容置喙的声音再次响起:“别跟我玩心眼,我女儿被你们带走之事,可是有人亲眼所见。” “你们若是不将我女儿交出来,我就打打砸砸,把我女儿找出来。到时候,即便你们一家老小闹到官府去,我们商府,也占理!” “你女儿?”温德凯见到商展御时,便知这人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想到小黑屋那不成人样的商娇娇,温德凯也不藏着掖着:“这几日,发生在温府门前的事,我想你商府已经知晓。既然知晓,那该明白这商娇娇,可不是你女儿。” “你那引以为傲的女儿,早被这商娇娇杀人夺舍了!” 温德凯这话说了,他是嘲讽一笑道:“你跑来跟我要女儿,要的是你那被商娇娇所杀,魂已去阴司地狱的女儿呢。还是只被商娇娇占着的,这句残破躯体?” “哼!”商展御当即一声冷哼,他背手而立,“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女儿,可没被人杀人夺舍。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趁大家还没撕破脸皮,把我女儿交出来。不然……” “不然你想做什么?”温德凯打断商展御的话,他嚣张道:“你在仗着你商府名声横行霸道前,该好好的想想清楚,这岭南之地如今当家做主的,可是谁!” 这是明显赤裸裸的威胁商展御。 商展御懒得跟温德凯废话周旋,他直接开口:“看你这样子,似是不愿将我那被你们私自带回来,私自关押的女儿交出来了!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来人,给我搜。务必,找到大小姐。”商展御话说完,大手一挥。 那群被商展御带来的人,立即行动。 温德凯等人就算是想拦阻拦,但面对有备而来的商展御,根本无力阻拦。 “商……” “温大人莫动怒。”商展御根本不给温德凯说话的机会,他先发制人:“若是找不到我女儿,那我自会亲自向你们一家老小赔礼道歉。且被我的人打砸损坏的东西,一定照市场价赔偿于你。” “但若是让我找到我女儿,发现她被你们虐得体无完肤。那这件事,我商府决不罢休。这件事,我一定会亲自闹到温府去。亲自请温大将军,为我做主,还我公道!” 温德凯本欲说点什么,一听商展御这话,他顿时就笑了。 温府那当家做主的主子,可是他温德凯的女儿。 且商娇娇这件事,可是温玥闭眼允许的。 这件事真要闹大了,他也不带怕的! 本欲说点什么的温德凯,心思一转,便突然安静了下来。 甚至于,对商展御带来的人在温宅打打砸砸的一系列让人不舒坦的行为,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温如玉等人,见温德凯默不作声,那自然也是都不吭声。 商展御的人没找太久,很快便有了收获。 只听得一声—— “家主,找到大小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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