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言尽于此。”商娇娇还跪着未起身,为表诚心,她最后又补了一句:“我这条命,是从你女儿那里捡来的。你如果要回去,我没有异议。” 商展御看了跪着的商娇娇,再看看商娇娇身后的温家人。 此情此景,皆透露出一个真相:商娇娇所言不假。 她身后的温家人,从气势上看,就不是凡夫俗子。 只是—— “你说你是温玥本尊?”商展御在得到商娇娇的点头后,他喝口茶,问:“那温将军,才是冒牌货?” 商娇娇再次点头。 “那就奇怪了。”商展御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商娇娇,“你若是温将军本尊,那十岁随父出征的你,其气势和气场,都是普通人所无法比拟的。” “而那冒牌货,自然是容易在气势上露怯的。” 商娇娇不明商展御的用意,但隐隐觉得不对劲。 商展御已经开始他的结论,“可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时,我怎么觉得还是那冒牌货才更像一个将军。至于你,倒像是士族门阀教养出来的千金,气势也好,气场也罢,方方面面都不如那冒牌货。” 商娇娇被问得一滞。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温家人,“真是如此吗?” 温家人迎上商娇娇询问的目光,在迟疑了片刻后,一致点头。 商娇娇自己都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气势上输给温玥。 “因为,我现在是以你女儿的身份活着。”商娇娇给了商展御这个回答之后,她绕回到先前的问题,“你现在回答我,我和冒牌货的巫术,谁更厉害?”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温玥巫术之厉害,那可是上天都认可的。 是整个岭南之地的百姓们,都有目共睹的。 “自然是温将军。”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商展御对温玥的称呼依旧是温将军。 商娇娇听着这称呼,眼皮一跳,心下不悦,“我接下去要说的话,才是一切重点。” 也不等商展御开口,商娇娇已经开始她的布局,“你的女儿之所以会死,我之所以会以你女儿的身份活着。这一切,都不过是那冒牌货的手笔。” “她巫术了得。”商娇娇想了想,决定将原书剧情编一编,说给商展御听,“她能窥见天机,从天机中,她知道你的女儿是天道宠儿,会成为神女,未来更是女帝。” !!! 商展御听了商娇娇这话,饶是他见过大风大浪,还是被惊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见商展御似乎信了自己,商娇娇解释道:“我被冒牌货囚禁在原本属于我的身体里,她的所作所为,我可是一清二楚,没有什么瞒得过我。” “冒牌货因为窥见天机,她不愿看着你女儿成为神女,登基为女帝,最后杀了她。她选择了先发制人,虽然人未到岭南之地,可她用了巫术让你女儿失足落水而死……” “我女儿既是天道宠儿,自有天道庇佑,她为何会被算计而死呢?”商展御虽惊诧于商娇娇所说之事,但也没有被这惊天巨饼给砸得晕头转向忘记思考。 商娇娇很烦,很想给商展御下蛊。 可她的巫术在商展御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女儿没死。”商娇娇违心说了这话,她直视商展御,“你的女儿是天道宠儿不假,可她十六岁及笄礼尚未举办,并未上告于天。冒牌货就是抓住这一点,在你女未觉醒前,算计一切,试图将你女儿扼杀在摇篮之中。” “正如我所说,你女儿未死。她只是被冒牌货的气运压制着,灵魂被禁锢。若是能将冒牌货除掉,你女儿没了气运压制,她自然会回到这具属于她的身体里,而我也能回到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去。” 这便是商娇娇的计划。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重回温玥的身体里,占了主导权。 这一切,从一开始到现在,可以说是一环扣一环。 如果说商展御一开始还持怀疑态度,那么现在,他已经坚信不疑。 在他看来,谎言可以编织,但是这样可信度极高的‘谎言’,不好胡编乱造。 可即便是这样,商展御还是继续问:“我女儿既然没死,那她现在在何处?” “我现在这具身体里。”商娇娇半点不心虚的撒了谎后,她是继续脸不红气不喘的骗商展御,“你知道为什么冒牌货会特意针对我吗?” “你知道为何我会在被淘汰后,会做出那种出格,不符合身份的事吗?” 商娇娇当然知道商展御不知道,这可是她胡诌的,“因为冒牌货知道我是谁,她的巫术炉火纯青,不需要看一看纱帘下的人,就能精确的锁定我是谁。” “为了不让我晋级神女比赛,她在比赛过程中使诈,用下三滥的伎俩淘汰我。” 生怕商展御质疑,商娇娇继续补了一句:“商家主,你女儿的才能,你作为父亲,是最了解的。我自己虽说没有冒牌货那般厉害,可一加一毕竟等于二。你觉得,我们胜算很小吗?” 这最后一问,无疑是问到点子上了。 商展御虽说是一家之主,一族之长,可短短时间之内接收太多的信息,他脑子已经晕乎乎的要炸了,尤其是这种真假混杂的话术,更是让人难辨真假。 商展御沉默了。 商娇娇还在跪着,她一直未起。 她身后的温家人,已成她傀儡,自我意识已经僵化。 若无商娇娇用巫术将他们弄成傀儡,他们早就扶起商娇娇,如何舍得她跪这么久。 “你要怎么对付冒牌货?”商展御起身上前,扶起商娇娇。 知道真相之后,商展御看商娇娇的眼神,就不再是父亲看女儿。 商娇娇知道,商展御这是信了她真假掺半的话,她面上不显山水,“冒牌货厉害,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制定周密而详细的计划。” “对了,我还有一个秘密需要告诉你。”商娇娇这话说了,她回头看了温家人,“你们先出去,没我吩咐,不要进来。” 等温家人从屋里离开,将门关紧。 商娇娇拉着商展御的手,‘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在商展御不解的眼神里,商娇娇朝商展御磕头。 磕完头后,商娇娇这才开口:“巫术之族商氏之女商娇娇,见过老祖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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