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人离去之后,一直躲在堂后的温颜玉与王莺莺这才现身。 “玥姐姐,她们如此嚣张目中无人,你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他们呢?”温颜玉给温玥添了茶,她落座,眼中满满不解之意。 王莺莺倒是没说话,她似乎已经猜到了温玥的用意。 温玥抿口茶后,询问温颜玉:“你觉得,对待你讨厌之人,是你亲自动手解决他们畅快呢?还是让他们最为在意之人,亲自解决他们更畅快?” 温颜玉起初是有些懵的,但这懵逼状态持续三秒不到,她便如打通任督二脉。 “你是说你要让他们被那个商娇娇亲自解决?”温颜玉这话问了,她随即又陷入了迷惑之中,“可这可能吗?那商娇娇,可是他们的女儿(妹妹)呢。” “而且,这要怎么做呢?”温颜玉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温玥下一步计划。 让商娇娇亲手解决她的至亲至爱,想想都觉得不自量力啊。 “枉你二人听了半天的墙角,却是连这其中最简单的缘由,都没听出来。”温玥这话说了,她眸子落在王莺莺身上,“莺莺,你懂吗?” “略懂一二。”王莺莺本来只是猜测,但现在的话,已经有七八成把握。 温颜玉一听王莺莺既然懂,她忙开口:“我的好姐姐,你应该不介意告诉我吧?” 王莺莺莞尔一笑,不过她没擅作主张的开口,而是得到温玥的准许后,她方才启唇:“阿玉,我只问你。若是你至亲至爱,你会将他们当成你达成目的的棋子吗?” “不可能!”温颜玉摇摇头,她的至亲至爱便是阿玥和莺莺姐,她做不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让我将你们当成棋子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还不如让我死了好。” 她们三个人,从京城到岭南之地,相互扶持,已经离不开彼此。 那种将她们当成棋子的卑劣丑陋行径,她做不来。 就算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这么做,她也坚决不会!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会。”王莺莺拉着温颜玉的手,她是笑吟吟的往下说:“我们方才在后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温家一家老小,都被那个商娇娇给利用了。” “阿玥说了,温家人成为商娇娇的棋子傀儡。虽不知道商娇娇是怎么做到的,但温家人的反应,你我也是亲眼目睹的。旁人暂且不说,就拿温大哥来说,便足以证明一切。” 温颜玉听得心惊肉跳,她还是不理解,“商娇娇,她可是温大哥的亲妹妹,是大娘的亲女儿啊。她怎么能做得出,将自己至亲至爱变成受自己操纵的傀儡呢?” 只是这话问出口后,温颜玉面上一沉,她道:“这有何难理解的,我的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不也是跟这商娇娇一般的人吗?我明明亲身经历了,却觉得匪夷所思,真是糊涂了。” 王莺莺握紧温颜玉的手,“过去的事,已随风而散,不必让过往困住自己。” 温玥这里,也还在不解商娇娇怎会舍得让温家人成为她手里一颗棋。 商娇娇对于温家人的在意上心,她作为局中人,是最为清楚了解的。 若是商娇娇不爱温家人,自然也不必为了保全温家人而交出兵权虎符,甚至是喝下毒酒,也不会宁愿承受反噬之痛,也要将她强行从异世召唤而来,代她保护家人前往岭南…… 种种一切,皆表明商娇娇把家人看得比命还重的。 可是为什么,商娇娇在找到满意的宿体后所作所为,却是违背了她的初衷? 难道说—— 温玥眸子危险的眯起,能让一个人突然之间性情大变,放弃自己最为在乎的东西。 那只能说明,她意识到一直很在乎的东西,并不如她所在意的那么重要。 商娇娇,八成跟她一样,想起了丢失遗忘的记忆。 就是因为这些记忆,才会让商娇娇不那么在乎温家人,而是将温家人当成是棋子利用。 这让温玥不由得想起自己还是婴儿时,就被夺舍抢气运的事……只怕那时的商娇娇,就已经不是一般人,只是作为婴儿在她的身体里被禁锢太久,忘了一些不该忘的记忆。 只怕是寻找新宿体的途中,商娇娇因祸得福,想起太过久远的记忆。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得通商娇娇的所作所为了。 也就是说,商娇娇在清楚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特意将温家人弄成可被操纵的傀儡,用成为傀儡的温家人来对付她,试图让她们自相残杀! 多半,也是想在功成名就之后,再揭露真相。 可惜,她不会让商娇娇如愿以偿。 温颜玉已经被王莺莺给哄好,被哄好的她转头就问温玥,“玥姐姐,我还是不明白,商娇娇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对她如此之好的温大哥他们呢?” 站在温颜玉的视角,温家人可是愿意为了商娇娇,而与温玥为敌的。 这样的家人,可遇不可求,怎么商娇娇不仅不领情,还利用这样的家人? 虽说温家人为了商娇娇而针对玥姐姐,可站在商娇娇角度,这样的家人真的是极好的。 温玥也没瞒着温颜玉与王莺莺,她将已经洞悉的真相如实告知:“商娇娇不是真温玥,也不是温家夫妇的亲身女儿,也不是温如玉他们的亲妹妹。” !!! 饶是王莺莺,也是震惊住了。 温颜玉微张着嘴,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玥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对此,温玥照旧是没有任何的隐瞒,再一次将真相告诉给二人。 “因为,我才是温玥。”温玥看着温颜玉与王莺莺,一字一句,娓娓道来其中缘由。 温颜玉与王莺莺听完温玥来龙去脉的讲述,二人皆是气得眼里都是恨意和怒火。 “这个商娇娇,简直枉为人。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做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稳温颜玉气得一拳捶在实木桌子上,“难道,要让坏人得逞吗?” “温大哥他们,真的要放任他们成为商娇娇的傀儡,用来对付你吗?” “我救不了他们。”温玥看向温颜玉,她口吻冷淡:“我给过机会,他们宁愿成为傀儡,也不愿从深渊爬出来。” 温颜玉嘴唇蠕动,深知是这个理。 温玥笑得凉薄,“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生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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