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轩对温玥,可谓是恨之入骨。 恨不得亲自手刃温玥,让温玥饱受痛苦折磨的死去。 死后尸骨剁成肉泥,烹饪后喂给那些蛇虫猛兽。 唯有这样,心头之恨才能得以消解。 商娇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这个刽子手不能是她来做。 说出这些话的人,也不该是她。 她力求保全自己,无论何时何地,任何人都可以出事,唯独她自己必须全身而退。 “小妹,事到如今,你以为这些事是我们说不计较就能不计较的吗?”温如瑾直直看着商娇娇,可谓是苦口婆心,“你要明白,那冒牌货,绝对不会轻饶我们的。” “如果让她知道,你不仅没死,反而获得新生,那她必定杀人灭口。” 温如瑾恨自己沦为废人,若不然,哪还有冒牌温玥的活路。 “与其被动受人牵制,倒不如主动出击。”温如瑾说到这里,他转动眼睛,朝温德凯等人看去,“爹,大哥,你们怎么看?” 商娇娇这里,一副被温如瑾一席话所说服打动的样子,希冀的看着人。 比起温如瑾的‘嫉恶如仇’,恨不得将温玥千刀万剐,温德凯与温如玉父子,从始至终,冷静清醒,并不受商娇娇一番话所蒙蔽和误导。 比起温如玉,温德凯对温玥可谓是一无所知。 所以温如瑾这话与其说是在询问温德凯与温如玉,倒不如说是询问温如玉一人。 “二弟,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意气用事。”温如玉这话丢给温如瑾后,他是转头朝商娇娇望去,“小妹,我虽说未曾与那冒充你的人同甘共苦过,但也是有过交涉的。” “当日若非那温姑娘给我指点和提醒,以及送我银钱,我想我怕是至今都未曾与娘亲和你嫂嫂她们相聚。我自认阅人无数,不会错看那温姑娘。” 商娇娇听着温如玉的话,她是心下一沉。 温如玉什么意思,其实很好猜。 比起她这个‘亲’妹妹说的话,温如玉其实更偏向于相信温玥的为人。 商娇娇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意外。 同时,她心里也有了应对之策。 商娇娇眼睛红红的看向温如玉,她问:“那依大哥之意……” 反吧反吧,不站在她这一边吧。 左右,她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乖乖为她所用。 待到真相揭晓时,那才是修罗场,反正生不如死绝不会是她。 温如瑾似是猜到温如玉要说什么,他是一声冷哼:“大哥,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不帮小妹倒算了,反而为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说好话。” “你跟那冒牌货相处的时间,能有我们多吗?你对那冒牌货的了解,能有我们了解透彻吗?你可别受人一点恩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仇恨。” 温如玉气得很,他看温如瑾,刚要说话。 “大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商娇娇柔声开口,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人于心不忍,“我本就有意让这件事不了了之,不必闹得太大,将我们一家置于危险境地。” “我唯一所求,便是我们温家的冤屈能得以洗刷,你们健康安全,如此足矣。至于我那被霸占的身体,被抢走的身份,种种一切,我皆不在意。” 商娇娇轻声叹了口气,她黯然神伤道:“我如今已不再是从前的温玥,现在的我,既是温玥,也是商娇娇。万事万物,早不能如从前那般随心所欲,我已经身不由己……” 温如瑾看着商娇娇那滴泪,气得是咬牙切齿,他怒斥温如玉:“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你怎么就担不起大哥之责呢?看着小妹委曲求全,你就忍心吗?” “看着那冒牌货霸占小妹身体,抢走属于小妹的一切荣耀,你就忍心吗?你可别忘了,那冒牌货占有的可不止是这些。属于我们温家的一切荣誉,皆被那冒牌货占有着!” 他们拥有什么呢? 他们除了拥有温家人这个身份,旁的身外之物一无所有。 “既如此……”温如玉终是妥协,他先后看了温如瑾,商娇娇,提出自认为最合理的方案:“我们一家,即刻收拾行囊,择日启程回京。然后禀明圣上,由圣上定夺。” 这个方案,无疑是最为合理的。 可商娇娇不同意。 这要是回京城,那她的神女怎么选举? 不选神女,她怎么将岭南之地尽收囊中。 不将岭南之地吞入腹中,她怎么一步一步朝那万人之上的女帝之位进军? “我不打赢!”温如瑾简直就是商娇娇的嘴替,他怒视汹汹的瞪着吃里扒外的温如玉,“依我之见,既然小妹的身份如今是岭中商家的嫡女,恰巧那冒牌货也在岭中耀武扬威。” “左右我们一家已经团聚,不如我们从岭西赶去岭中。找到那冒牌货,我们一家老小给其施压,让那冒牌货归还属于我们温家的一切,让她净身出户,将她扫地出门!” 商娇娇可是太满意了。 满意这个温如瑾,一直坚定不动摇的站在她这边,很多事都由他说来做,恶人由他当。 至于她,则是坐享其成,坐收渔翁之利。 就是可惜,这样听话好利用的棋子太少了,只有这么一颗。 看来,她有必要用点手段,让这屋子里的温家人,都成为她手里的一颗棋子。 “可若是那冒牌温玥不给呢?”温如轩恰当时候,适时出声:“冒牌温玥,是绝对不可能如我们所愿的。我们不能如愿以偿的下一步,是继续留在岭中,还是回京城?” “还有小妹。”温如轩目光落在商娇娇身上,“你如今身份复杂,不便与我们一同回京。若是我们抛下你独自回京,那自然是做不到的。你可有想过,跟你岭中这边的家人袒露一切?” “别小看冒牌温玥。”温如轩这预防针打了,他才继续往下说:“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对岭南之地可以称得上是人生地不熟。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一来就杀了三个人杀鸡儆猴。” “你们不会真以为,那冒牌温玥是个软柿子,很好拿捏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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