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讨伐的声音,那些因为激烈争论而面红耳赤,面目狰狞的画面,疯狂的占据温玥的大脑。 她像被恶魔掐住命脉,拽进深渊。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逐渐将她吞噬。 她不想被湮灭,可最终还是沉入深渊,无边际的黑暗将她包裹,覆盖,吞没。 在即将被黑暗同化时,刺目的金光冲破黑暗涌向温玥,将她包围,随她一起沉入黑暗。 !!! 温玥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秒,她猛地睁眼醒来,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她大口贪婪的呼吸。 这种感觉,她只有在末日时经历过。 那时候,她拿着地图去搜寻物资。 那是一个末日前大型连锁超市的存货点,物资极其丰富,如果她能拿到,可以少拼搏几年。 她如愿以偿收获满满。 但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一只进化具有简单意识的丧尸冲了出来。 虽然简单开智,可那只丧尸战斗力强悍到让人生畏,如果她不曾拥有随身空间躲避攻击搞偷袭,她已经死在那只丧尸手里。 那是唯一一次,濒临死亡。 后来,她日渐小心,虽陷入危险,但却威胁不到她。 她在那梦里,感受到了绝望和无助。 那是被全世界背叛,独自一人扛下所有,面对千夫所指,想要毁掉一切的绝望。 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那些义愤填膺的控诉,在梦里十分清晰,可醒来却是模糊不堪。 就像是被橡皮擦涂改过,很是朦胧。 温玥想,那王八蛋所说的被封印的记忆,大抵跟那个梦境有关。 只是,那是个怎样的梦? 梦里她又是怎样的人? 做了什么错事? 为何会被千夫所指,非要置她于死地? 凡人之躯,怎么做到封印的? 还是说,梦里的故事,不是人间的事? 记忆太过迷糊,温玥脑子乱七八糟的,跟浆糊一样,根本不成型。 眉心隐隐作痛。 温玥抬手扶额。 她抬手间,指尖溢出点点金色的光。 温玥看着自指尖溢出的金点,她眸子微微眯起,她依稀记得,她在一片黑暗中,点点金光驱散黑暗,为她带来一丝光亮。 似乎,做了那个梦,那些金光,也随她一起醒来。 难道,是封印又松了? 想来是了,她只能这么解释。 王八蛋和她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渊源? 她很肯定,在她内心深处,极其强烈的感觉引导着她,在告诉她。 她梦境里,那驱散黑暗为她带来光明的金色光芒,跟她空间里那颗王八蛋,是同一个人。 甚至—— 王八蛋被封印,也跟她有关。 想起那随自己一同坠入黑暗的金色光芒,温玥几乎很肯定,那金光的主人,是选择跟她一起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转世轮回,而那金光主人却被封印成为一颗王八蛋? 温玥想不明白,索性懒得去想。 来日方长,一切困扰着她的,都会迎刃而解。 当务之急,打造岭南为世外桃源之境。 思绪飘到这里,温玥想起远在京城的故人,于是她直接消失在屋里。 …… 宋景於正在看折子,被阉割的彭(宋)明宪穿着太监服立在一旁,他低着头,垂着眼,肩膀耷拉着,整个人无精打采。 他心里恨透了眼前人。 那是他要唤一声父皇的人,那是传位于他的人,那是将整个天下都交给他的人。 却因为他犯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小小失误,便将他从皇位上拽下来,甚至为了给温家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直接废黜他。 将他从一个皇上,贬为庶民。 还…… 还将他阉割做了太监,伺候左右。 他不止一次想要以死明志,可他的好父皇以他的妻儿为威胁,让他好好活着。 他是好好活着了。 亲眼看着他的好父皇,是如何杀了他的皇姐皇妹皇兄皇弟…… 他那么多兄弟姐妹,到最后,只剩他一人苟活着。 他不知道父皇受了什么刺激,为何要杀掉自己的孩子们,让自己无后? 他怕死。 他虽说着以死明志的话,可真让以死明志,他根本做不到。 他好几次都想问问他的好父皇。 他的妻儿是否安然无恙。 可他问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一个他能接受的答案。一旦问出口,就覆水难收。 他只能装聋作哑,苟延残喘。 懦弱的他,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每个日夜都会从噩梦中惊醒,他梦里是他那些被处死的皇姐皇妹皇兄皇弟,他们哭着求父皇饶他们一命。 可直到死,父皇都没饶他们一死。 他亲眼看着他们被处死,哪怕他不看,也被逼着看。 他很想问父皇—— 是不是因为他杀了宋景於,所以才迁怒父皇,连带其他人也受罚? 可他不敢问。 温玥照旧出现在内室。 她一出现,那被做成人彘放在角落的彭阳,看起来很是激动。 温玥开门走了出去。 正忙的宋景於听到声音,看折子的动作一顿,旋即嘴角凝聚不易觉察的温柔。 折子放下,宋景於抬头,朝温玥望去。 确定来人是温玥后,他眼里带了笑,“你来了。” 话没落下,他已起身去迎接。 明明知道那散门只有温玥会开,可心里还是不敢抱太大希望。 唯有再三确认,才敢欣喜绽放心上。 温玥嗯了一声,虽宋景於走过去坐下。biqubao.com 彭明宪听到温玥的声音,刻骨铭心的恨瞬间涌上心头。 于他而言,他的父皇虽有错,但罪不至死。 若不是被温玥用巫术迷惑,又怎会杀了自己的孩子们。 罪该万死的,是温玥。 温玥用引以为傲的巫术,对父皇下蛊,让父皇对她言听计从,更是要将江山送给温玥。 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听着二人密谋。 可他却无法反抗,只能无力的听着。 他想杀了温玥,可温玥身手了得,来无影去无踪,他根本不是温玥对手。 杀温玥的念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比如现在,温玥从何而来,他都不得而知。 还妄想动温玥。 那离死不远了。 宋景於随温玥坐下,他给温玥端茶递水,而后问了一句:“你何时搞定岭南之地,从我手里接过这江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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