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温玥的计划,她本可以早于几个月前便抵达岭南之地。 但她考虑到岭南之地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 这地方的官员与士绅乃至富商,那是沆瀣一气,一条线上的蚂蚱。 若是没有万全之策,她冒然到来,要接管岭南之地,只怕是极不容易的。 不仅不容易,只怕是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于是,她便改变计划,晚点抵达岭南之地。 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是带着温颜玉等人围着岭南之地周边县绕圈收割民心。 同时,还安排大批人马进入岭南之地,按照她的吩咐一点一点渗透到岭南之地。 在暗中,将这岭南之地的一切调查得事无巨细。 有过错的,统一记录,日后算账。 有冤屈的,单独记录,日后伸冤。 至于毫不相干的,那自然是相安无事。 温玥以岭南之地为中心,然后绕着岭南之地收复民心,将岭南之地围成一个圆圈。 看似不好吞并掌握的岭南之地,早在悄无声息里,已经成为温玥的囊中之物。 岭南之地那些仰仗着祖上累积财富和基业安于现状享乐的士绅富商们,还在密谋算计温玥,杀一杀温玥气焰时,殊不知他们全被温玥算计,只等一网打尽。 温玥对岭南之地的规划,大体分为以下几点: 一是将贪官污吏士绅们作恶的罪证掌握在手,抵达岭南后,一锅端。 二是对岭南之地土地山林进行统计记录,方便日后各种田地山林制度的施行。 三是对人口、教育、经济重心、商业等多方面的详细统计。 …… 温玥制定的计划,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几月前撒下的大网,已经开始收网。 乔家父子被悬首示众的事,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在岭南之地蔓延。 闻讯而来的百姓们,将那悬尸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在悬挂着乔家父子与明史尸首的地方,地上的烂菜叶臭鸡蛋等堆了满满一地,足有成人高。 看这扔东西的程度,足以证明乔家父子与明史有多让百姓仇恨。 明家这里,在明史以死谢罪之后,一家老小皆被驱逐离开明府。 从无上富贵,一下子跌落尘埃,这巨大的差距,直接让明史的妻妾孩子们傻眼了。 一大家子的人,死活不愿离去,干脆赖在明府门前。 她们不愿走,围观的百姓们岂能让她们如愿以偿? 对于饱受明史以及乔家父子迫害的百姓而言,这三人虽死,但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所受的迫害与伤害,如果不能发泄到乔家人与明家人身上,如何解心头之恨? 于是乎,明史家人,是第二批受到烂菜叶和臭鸡蛋围攻的。 起初,明家人是不愿离开的。 可架不住围观的百姓们锲而不舍朝他们扔烂菜叶臭鸡蛋,甚至是石头子。 被砸得浑身臭混混脏兮兮甚至是头破血流的明家人,只得弓腰低头撅起屁股逃之夭夭。 这第三批的人,自然是乔家人。 乔家人与明家人如出一辙,都不愿意失去养尊处优的生活,不愿搬离乔府。 在被驱逐出府后,直接死皮白脸的赖在乔府门口,将乔府大门堵得人满为患。 她们身上名贵华丽衣裳已经被扒下来,身上只着简单布衣。 围观的百姓们瞧着乔家人,纵然是落魄了,可身上那随意穿的布衣,其布料照旧是比他们的更好,尤其是乔家人花着从他们身上搜刮去的银钱,一个个养得细皮嫩肉的。biqubao.com 这一幕直接是刺激着百姓们的眼,他们一个个拳头紧握,根本不能忍。 于是乎,不愿离开乔府的乔家人,成为了这第三批被烂菜叶臭鸡蛋问候的人马。 百姓们对乔家父子滔天的恨意无处宣泄,全部发泄到乔家人身上来。 围观的百姓们除了扔乔家人烂菜叶臭鸡蛋外,还有人挑来几担粪,直接是拿着装粪用的木瓢,一瓢一瓢的粪往乔家人身上泼。 那味道简直是臭气熏天。 乔家人没有任何防备和遮掩,直接是从头到脚泼了透心凉。 如此一来,乔家人哪还能继续赖在乔府门前不走啊。 一个个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在百姓们的追堵下不要命似的逃窜。 有跑得慢的,直接被打倒在地,强行灌粪。 那些腿脚麻利跑得快的,也没能逃过被石头扔得满背都是伤。 至于那些被针对的士绅家人们,其下场虽不如乔明两家如此惨,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温玥这一招,简直是杀得岭南之地的百姓们措手不及。 于百姓而言,温玥所作所为,简直是深得他们的心。 在他们心中,温玥为他们伸冤除害,那就是他们的父母官,是他们的保护神。 而对于被动摇了利益的士绅富商们而言,温玥简直就是瘟神,让他们防不胜防,直接输得是连底裤都不剩,完全是温玥手中一粒沙,根本掀不起腥风血雨。 这不,温玥甚至都没出手,就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拉下水,且无翻身之地。 而那些没与乔家父子沆瀣一气,官商勾结的士绅与富商们,看着乔家父子和明史的下场,以及其他人的处境,那是暗自庆幸自己的清醒,没有同流合污。 经此一吓,那些相安无事的士绅与富商们,自然是安分守己,乖乖不闹腾。 他们心里门清,温玥此举,就是做给他们这些未被拖下水的人看的。 温玥要让他们明白:这岭南之地,是温玥的封地,一切全由她做主,但凡有不配合者,直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心知每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士绅富商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对于温玥接下去会怎么做,他们心里属实是没底。 若是那些好贿赂的,随便一点银子就能打发了。 可眼下这位主,可不是好贿赂,缺银子的。 从这位主的所作所为来看,这是要大刀阔斧,对岭南之地进行大整治呀!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些未曾参与其中的人,是否能得保周全。 温府。 温玥正翻看着下属呈上来的东西,温颜玉与王莺莺坐在一旁,各自忙碌着手中事。 温暖的阳光从外照进屋里,光线和煦。 有人踩着光走了进来,修长的影子投射在古色古香的墙壁上。 那人停在温玥面前,态度恭敬:“主子,您让我打听的事,有头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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