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前,将军搬空国库去流放_第293章 枉为神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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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波转折,倒是让明史一滞。
  明史心下诧异极了,这温将军,胸无点墨无脑子吗?
  他方才说了这半天,声情并茂,是极为可怜的。
  那围观的百姓都叫他说得动容流泪,怎么偏这温将军,反其道而行?
  是故意而为之,还是身为武将,不懂官场之道?
  明史认为,别是前者便好。
  若是前者,那说明他遇到了劲敌,那人的担忧,也是情有可原。
  若只是后者,那倒是不必担忧,随便应付即可。
  明史被温玥转移话题询问,他是抬手拭去莫须有的泪水,如实回答温玥:“我老母还被乔家父子所囚禁着,我尚且不知老母下落,便想求着温将军刀下留人,待我问出老母下落,再杀了这对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的父子也不迟。”
  没有老母下落?
  笑话,他可是聪明绝顶之人,乔家父子那点小把戏,如何瞒得过他。
  且不说当年乔家父子盯上他家田地一事,本是他自导自演。
  老母区区藏身之地,他如何不知?
  乔家父子不会真以为,每次带他去见老母,蒙住他眼睛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吧?
  围观百姓一听明史解释,立时啜泣声响起:“这明军师,是个孝顺的。可惜上天无眼,让他被乔家父子糟蹋,耽误了大好前程。”
  “若不是乔家父子从中作梗,只怕明军师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了。”
  明史听着身后惋惜声,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吐槽。
  他家境贫穷,想要上京赶考,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早就知道自己无缘上京赶考的,所以便策划了一切。
  做乔家父子的军师也是极好的,他借着乔家父子之名,赚得可谓是钱袋鼓鼓。
  只是他聪明,行事作风极为低调和隐蔽,从未叫乔家父子起疑。
  温玥坐在高堂之上,只见她轻讽一笑:“本将军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真话。”
  明史听到这话,心头一咯噔,佯装不解:“将军,小民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欺瞒。将军若是觉得小民欺瞒你,大可派人一查,便知。”
  百姓们自认为比温玥更懂明史。
  见温玥有心为难于明史,他们皆朝温玥看去。
  只是目光触及神明之姿的温玥时,他们又觉得事情或许没有这般简单。
  明史是为乔家父子办事,身不由己也好,心甘情愿也罢,到底是乔家父子手中一把刀。
  这些年来,明史为乔家父子,可是做了不少事。
  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包揽,做过之事,都是不容忽视的。
  温玥眉眼低垂,嗜血冰冷的紧锁明史,“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将人带上来。”温玥这话落下,她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明史,“你不承认不要紧,本将军让你心服口服,让你无处遁形。”
  明史心头一颤,隐生不安。
  眼前人,似乎真的深不可测,叫他捉摸不透。
  很快,一个白发苍苍,被照顾得很好的老妇人便被带上公堂。
  明史一见那老妇人,直接当场愣住。
  他的老母,不是被藏得好好的吗?
  这个初来岭南之地的温将军,又是如何得知老母下落的?
  难道说,早在几个月前,圣旨下达至岭南之地后,温将军的人马,便已悄无声息的进入岭南之地,开始对岭南之地进行天翻地覆的调查,而今是收网之时?
  一想到这一层关系,明史便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若真是如此,那他方才的所言所言,无疑是跳梁小丑行径。
  “母亲。”
  “明儿。”
  母子相见的画面,在不知情的百姓眼中,无疑是感动人心的。
  被囚禁多年的明母,终于能走出那囚禁于她的地方,见到她的儿子,与其团聚,她心下别提多高兴了,抱着儿子感动得老泪纵横。
  明史却是不如明母那般高兴,他满腹心事,内心惴惴不安。
  若是他想的那般,现在是温将军收网之时,那他能逃过一劫吗?
  他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能继续藏在阴暗的角落不被发现吗?
  似乎,不清楚。
  “明老夫人,有些东西,还需你老人家过目。”温玥适时出声,打断明家母子二人的团聚,她迎上明史看过来的目光,似笑非笑道:“将东西送过去。”
  明史听到这话,心中不安越发扩大。
  看着那离自己与母亲越来越近的东西,他明白那便是他的罪证。
  那些罪证,要呈给老母,让老母过目。
  明史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他是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下:“将军,何至于如此?你要我招,我招便是,别为难我老母。她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明母一听明史这话,再联想自己这些年来被囚禁之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将军?
  明母朝堂上望去,见堂上坐着一个神明,正庄严肃穆的望着她。
  信佛的明母一见神明之姿的温玥,当即身躯一颤,她忙跪下:“菩萨,我儿之错,乃是我这做母亲的没教导好。求菩萨给我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愿带儿受过。”
  明史跪在一旁,他不愿明母为他承担一切,他当即出声:“母亲……”
  “你给我闭嘴!”明母却是不让明史说话,她一声吼了过去,而后继续看着温玥,“请菩萨可怜可怜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明家八代单传,不能无后啊!”
  明母也不知道明史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她只是央求温玥:“纵然他该死,也请菩萨大发慈悲,让他为我明家留后。”
  这是她作为母亲,唯一所求。
  明史跪在那里,整个人颓然无力,耷拉着身子。
  温玥居高临下的看着求情的明母,一字一句道:“老人家,你明家不会绝后。”
  明母以为,这是温玥饶了明史一命。
  可这话落到明史耳里,便是另外一层含义。
  明史知道,事已至此,他活不了。
  “老母……”明史唤了明母,他挪动身子面朝人,朝其磕头,声泪俱下地说:“是儿子不孝,是儿子对不起您,儿子无法为您送终,反倒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明母看着跪自己,给自己磕头的明史,如何不知这是儿子在跟自己道别。
  心下悲痛万分,明母哭得肝肠寸断:“是我连累你了,是我连累你了……”
  明母这话说了,她突然朝高堂之上的温玥看去,一改那慈母样,“你要我儿命,你枉为神明,枉为神明……”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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