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话之人,自然就是热闹灯会上时,任俊等人口中的赵婉瑜。 赵婉瑜一身白衣背对着温玥。 月光照耀的水面之上,波纹荡漾,却无这赵婉瑜之倒影。 如她自己所言,她是已亡人。 只是,她与温玥,又是如何认识? 一日前。 温玥与温颜玉与王莺莺结束逛灯会后,便回客栈。 回到客栈的温玥,并未随二人上楼休息,她去了客栈后院喂马。 虽然喂马一事,店小二会负责。 可温玥这匹白马可是千里马,她不舍假手于人,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喂。 怪事是在温玥出现在马厩后发生的。 当时月明星稀,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温玥借着客栈昏暗的灯出现在马厩时,便感觉阴风阵阵,冷风直往脸上吹。 温玥当即便意识到事不对劲,她停在原地,抬头看着皎洁明月,“既然来都来了,为何不现身示人,反而装神弄鬼?” 这话落下,温玥不再看那明亮的月儿。 温玥刚将头低下来,正要迈脚,一阵阴寒之气直冲她而来。 再抬眼,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背影。 那背对她之人一身素白,只听那人道:“婉瑜见过将军。” 那女子说话间,她缓缓转身面朝温玥,优雅行礼。 女子脸色苍白如纸,面上血色全无,再加之月光下没影子,呼吸没热气…… 种种迹象表明,眼前女子不是阳间人。 温玥倒也不怕,她只是觉得冷,她挥挥手:“你离我远点,你离得近,我冷。” 那叫婉瑜的女子听罢温玥的话,她是朝温玥歉意一笑:“是,将军。” 饶是婉瑜往后退了,温玥还是觉得冷。 左右婉瑜是亡魂,温玥倒也不担心,她直接凭空变出毛茸茸极为暖和的披风。 等将披风披上后,温玥这才出声:“特意找我,有何事?” 婉瑜看着温玥凭空变出一件披风,她眼里微微露出好奇与诧异。 旋即,她对温玥再次行礼:“将军,小女子姓赵,名婉瑜,是这江山镇赵员外的千金。” 温玥听到赵婉瑜自报家门,她走到马厩前,隔着马栏喂白马:“你有何事?” 赵婉瑜知道自己阴气重,离温玥近,温玥会冷,她站在墙角,贴着墙站。 “将军,小女子有冤情,还请将军为小女子做主。”赵婉瑜朝温玥看去,她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小女子要状告张员外父子强抢民女,杀害民女,将民女抛尸城区小河里。” 温玥是背对着赵婉瑜的。 再加之赵婉瑜是亡魂,她跪在地上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温玥不知。 温玥依旧在喂马,她道:“你有何冤情,就说,我听着。” “谢将军。”赵婉瑜没有起来,一身素白衣衫的她,还披着同色系的披风,披风有帽子,她将帽子戴在头上,望向温玥背影娓娓道来:“小女子自幼便与任家的公子任俊许下婚约。” “我与任公子青梅竹马,两心相悦。按照父辈安排,等我及笄,等任公子行了冠礼,我们便可举办婚礼,喜结连理。” 温玥听着,并未出声。 赵婉瑜她没有血色的唇瓣一启一合,正为温玥道来真相:“我们是江山镇众人眼里的金童玉女,是被他们祝福着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与任公子是天作之合。” “我与任公子也是这般认为的,可就在我与任公子满心欢喜期待憧憬着我们的未来时,意外这时发生了。”赵婉瑜说到这里,她面容上更添愁容:“我的及笄礼,本该是皆大欢喜的。” “可却不想就是因为这及笄礼,引狼入室,为我招致祸端。”赵婉瑜一滴泪滑落脸庞,她声音凄凄,“那张员外的儿子张生,因在及笄礼上见了我,对我生爱慕之意。” “于是便在及笄礼后,让其父张员外上赵府提亲。可我已许配给任公子,我注定是任公子的妻,我抵死不认。可是爹爹,他竟与张员外……合谋算计于我。” 说到这里的赵婉瑜,她是泪如雨下,哭得好不伤心。 温玥听到哭泣声,她忙停下手中动作转身。 这一转身,才看见赵婉瑜竟是跪在那里。 “起来。”温玥快步上前,伸手去扶赵婉瑜。 赵婉瑜本想制止温玥,告诉温玥:我是亡魂,将军你无法触碰到我。 只是赵婉瑜这话,在温玥碰到她时,彻底咽了回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将她扶了起来的温玥,眼泪吧嗒落下,“将军,你怎会触碰得到我?” 温玥将赵婉瑜扶起,她疑惑于其话,“别人碰不到你?” “是的,别人不止碰不到我,就连看也看不见我的。可将军你,不仅能看见我,还能碰到我。”赵婉瑜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对于自己能触碰到生人一事,她很是高兴。 这种感觉,好温暖啊! 赵婉瑜身上传递出来的气息实在是冷得很,温玥将手松开,她递了手帕过去,“不要哭,慢慢说,把事情经过告诉我,我才能为你伸冤平反。” “虽说这于你而言,是在揭你伤疤,让你重新面对不堪回首的过往……” “将军,你无需安慰我,我都知道的。”赵婉瑜拿着手帕擦拭脸上泪水,她道:“爹爹与张员外合谋,请了张生来赵府小聚,给我喝的茶里下了迷药,让我失身于张生。” “更是在任公子带着聘礼来时,以任公子必须高中状元为由逼退任公子。” 赵婉瑜拿着手帕站在那里,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月下无影。 “任公子并不知爹爹根本就没想过将我许配于他,就在他满心欢喜回去时,任家被爹爹与张员外安排的人放了一把大火烧了。我后来才得知,人家上下几十口人,除了任公子外,无一活口。”赵婉瑜泪如滂沱,“而爹爹,在任公子家破人亡后,还打断他的腿逼他退亲。” “我被爹爹囚禁在后院,捆住手脚,堵住嘴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日日遭受着张生的凌辱,他们要让我珠胎暗结……我后来终于有机会可以反抗,可我不是张生的对手,我被张生掐死,就地掩埋在我所住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 以上便是温玥与赵婉瑜相识经过。 思绪拉回,城区小河边。 温玥看向背对着她的赵婉瑜,出声问她:“难道,你就不想再见任俊最后一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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