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母子三人的赔礼道歉,温玥始终表现得无动于衷。 “当真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温玥看着三人,出声质问道。 徐氏三人一听,忙点头。 温玥倒也爽快,她是开门见山的说:“只要你们在断亲书上签字画押,我就原谅你们。”biqubao.com 这一招,简直是狠,极为符合温玥的行事作风。 见三人一脸犯难,温玥道:“你们若是迟疑不答应,那就说明你们口口声声愿意做任何事来拉换取我的原谅,不过是口头说说,糊弄我罢了。” 徐氏三人又如何肯,又如何愿意跟温玥断绝关系呢。 这于他们而言,分明是强人所难。 可温玥是态度坚决,一门心思只想断亲,并不给任何回旋周转的余地。 “我不会在断亲书上签字画押的。”徐氏开口了,她是一脸坚决的看着温玥,“你是我的女儿,这是毋容置疑的事实,我绝不会抛弃你,让你独自一人以身涉险。” “你若执意让我在断亲书上签字画押,那你便杀了我。待我死后,亲自握住我的手,在这断亲书上写下我的名字,且用我的鲜血在上面摁手印。” 一个徐氏悲壮发言后,剩下的温如瑾与温如轩,也紧随其后表态。 “我们一样!”温如瑾与温如轩也同样看着温玥,态度坚决。 对于三人的态度,温玥笑得嗜血凉薄,“何必呢?若是说从前,你们死也不跟我断绝关系,死活要跟我捆绑在一起,我倒是能理解的。” “毕竟你们一无所有,又都是些老弱病残,需要我处处帮扶,所以离不开我。可是如今,你们已经官复原职,连升几级,腿伤也好了,根本就不再需要我帮扶。” 温玥神情冷冷的看着面色不自然的徐氏三人,继续杀人诛心:“我们已经生二心,又何必勉强继续维持这藕断丝连的关系呢?” 温如瑾看着如此决绝的温玥,他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你的母亲,是你的兄长。我们理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理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你别想着甩掉我们,我们是一家人,生生世世的家人!” 漂亮话说了后,温如瑾继续说:“玥儿,我知道我们方才的行为让你寒心。请你谅解我们,我们的出发点,始终是为你好。我们也会心疼你,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你深陷危险处境。” “我跟你们可不是家人!”温玥认为,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就再撕得彻底一些,她最厌烦藕断丝连的关系,扯不断理还乱。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温玥先后看了徐氏,温如瑾,温如轩,将那早就明白的真相揭露:“你们早就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妹妹,你们早就知道我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就换了。” “正是因为早知道,所以这一路,在面对我被他人辱骂欺负之时,你们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都在无动于衷,都在袖手旁观看着我如何被千夫所指,被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辱骂。” “也正是因为早就知道我这句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所以才会支持我跟皇家作对,支持我推翻宋家一手打下的大夏王朝。你们要借我的手,为你们报仇雪恨。正因如此,你们才会不用受到良心的谴责,在我一次次身陷囹圄之时,没有维护我保护我。” 温玥明白的,她全都明白。 只是她贪心了,竟然会妄想着取代原主,得到原主家人的关怀。 她想,又或许不是她的原因。 而是原主残留的气息作祟,在干扰她,影响她。 好在她自己始终理智清醒,才没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可怜不已。 她本就对于人之情感,不抱任何希望和念想。 现在一切挑明,她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徐氏三人,皆是浑身一颤。 那是他们阴暗心思被揭开,就这么赤裸裸的呈现于他们面前,让他们羞愧难当的震颤。 他们确实早就知道眼前人非彼时人。 所以,在一次次她被欺辱之时,他们的态度,都是冷漠的。 他们从未想过维护她,保护她,拿她当亲妹妹去对待,他们只当她是一枚可利用且利用价值极大地棋子,在适当的时候,给她一点温情和关怀,让她感激涕零。 他们之所以这般,其实是因为亲妹妹所托之梦。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亲妹妹本可以不用死,是因为她的到来,才导致亲妹妹必须死。 他们恨她,但同时也知道—— 他们要想平安的抵达岭南,确保家人安全无恙,必须仰仗依靠她。 所以这一路,他们的感情是复杂矛盾的。 一方面恨她,一方面又要跟她虚与委蛇。 尤其是这一路,看着她毫无保留地对他们好,他们内心更受煎熬。 怕她表现太好,逐渐取代亲妹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又怕他们太疏离,让她发觉端倪,对他们疏忽懈怠。 好在这个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腿伤痊愈,随着圣旨降下,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他们,也似乎不再需要她的庇佑。 可她承袭了父亲的大将军之位,他们又需要她光宗耀祖,延续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们决定摊牌,可是,到底是低估了她。 温玥看着三人,冷眼以对:“怎么,你们想困住我这具身体,不放我自由?” “我劝你们少不自量力。”温玥已经挑明一切,那是半点不留情面,“无人可将我困住。” “我昔日答应温玥之事,我已做到,我已不欠她什么。至于我跟你们,趁没撕破脸皮前,大家好聚好散,别闹得太僵。” “哼。”温如瑾冷哼一声,他目光直直的看着温玥,“你倒是说得轻松,你可莫忘了,若不是我妹妹的身体承载你的灵魂,你早就魂飞湮灭了。” “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不觉得良心不安?” 温玥看着不再伪装的温如瑾,她是字句轻缓的说:“有件事,你弄错了。不是你妹妹的身体承载了我,而是你妹妹用她的身体作为交换,有求于我。” “她心甘情愿的要与我做交换,各取所需之事,我为什么要良心不安?要说良心不安,我寻思着怎么也该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人,不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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