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温德义将茶杯放下,他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温德云。 显然,温德义对于温德云所说的话,并不信。 温德云当然是不可能还温德义的,他吃进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只是眼下,需要骗住他这三弟才行。 “是啊,一定还你。”温德云说得一脸诚恳真挚,说得有鼻子有眼,“我是你二哥,我的为人处世如何,你是知道的。我既说了还,那一定是会还的。” 温德义并不信,他喝着茶,一字一句道:“二哥,你这话若是放在以前,我是信的。” 话锋一转,温德义语气严肃:“如今的你,跟昔日的你,早就今非昔比。你如今都身无分文了,那我想问问你,你到了岭南,拿什么还我?你这所谓的还,期限又是多久?” 温德义又不是傻子,为了一个空口无凭的承诺,就把自己一家三口仅存的体己毫无保留的拿出来补贴二哥一家。 古人云,十赌九输。 他这一赌,输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才不会拿自己一家三口的幸福去豪赌。 温德云打的如意算盘被温德义毫不给面子的戳穿,他有种被羞辱的难堪感。 “二哥,不是我打击你,也不是我不信你,我所说的可是事实。”温德义给自己续茶,他是喝着茶继续说:“你们能不能撑着到岭南,都是个未知数。” “再则,就算你们勉强能撑到岭南。一无所有的你们,又怎么发家致富?” “你也别气。”温德义看着即将动怒大发脾气的温德云,他是出声安抚道:“不是你弟弟我博你面子,而是事实胜于雄辩,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 温德义可不是不怕温德云的,反正激怒了正好,正好兄弟撕破脸皮,他好顺气而下提出断亲。 这一招,是屡试不爽的。 他这二哥一家,可是安全隐患,若是不解决了,只会连累自己一家三口。 他必须效仿大嫂一家的做法,把这亲给断了,彻底杜绝后患。 他们一行人是在外面,尤其还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堂内。 温德云面子被温德义直接狠狠的踩在地上,毫不客气,一点情面不给。 “温德义,你别太过分,我好歹是你二哥!”温德云气得直拍桌,他是怒指温德义,“你如今是仗着自己银子有余,就目中无人,不将我这兄长放在眼里了是吗?” 温德义听着温德云对自己的控诉,他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二哥,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仗着自己银子有余就目中无人,不将你这兄长放在眼里?” “你是我二哥,我可是敬你仰你的,可你也不能拿我当傻子耍啊。”温德义冷哼一声,不就是装腔作势摆谱吗?他也会。 “我家夫人身怀有孕,这去岭南一路的艰难险阻不易,你也是清楚的。我纵有银子,那也得备着,不能效仿你们肆意挥霍无节制。” 温德义话说了,他心平气和的说:“我那银子虽有余,可却是为我家夫人和她腹中胎儿所备。所以这银子,我是万万不能借二哥你的,还望二哥能理解。” 这话说了,温德义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他正要起身。 “三弟,你就算不管我,那母亲呢?”温德云的话响起,为了绑架温德义,他这做二哥的,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你总不能置母亲于不管不顾吧?” 温老夫人见温德云提到自己,一向偏爱二儿子的她,忙摆出一副哭丧脸:“徳义啊,我可是你娘啊,你当真是为了你那媳妇和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就置我生死于不顾吗?” 温德义听着温老夫人对自己的质问,他是不得不感慨还是他家夫人聪明,连这也猜到。 “娘,我是您儿子,我怎会置你生死于不顾呢。”温德义起身来到温老夫人身旁,他是弯腰低头看着人,“我跟明玉,会为您养老的。二哥二嫂不管您,我们是万万不会不管的。” 这话摆在这里,已经很明显了,温德云再煽风点火也没用。 温老夫人还要说什么,只听得温德义道:“不过,若是娘您有意为难儿子,有意偏袒二哥一家,那就莫怪儿子翻脸不认人,效仿大嫂一家,把这亲也断了!”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温老夫人,后者听得脸色一变,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温老夫人不敢再说了,她怕说多了会让温德义做得太绝太狠。 “好啊三弟,你竟存了这心思,原来搁这等着呢。”温德云可不如温老夫人思虑多,他气得拍桌而起:“断亲,这就断亲,断绝兄弟关系!” “不可——” “好啊,断亲!” 温德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是快刀斩乱麻,直接一句话堵死温老夫人的话。 事已成定局,温老夫人嗫嚅嘴唇,好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只能是咽下到了嘴边的话,眼睁睁看着温德云和温德义亲兄弟走向断亲的份上。 在一腔怒火之下,温德云和温德义断亲一事,尘埃落地。 温德义如愿拿到断亲书,压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总算是定了。 将断亲书收好,温德义朝温老夫人看去,“母亲,当日分家之时,二哥曾口口声声表明他们赡养你上半月,我负责赡养下半月。这上半月期限未至,我就暂不管你。” “等下半月到了,儿子和您儿媳,亲自来接你和我们过日子。” 这话说得好听,等下半个月,他们都在流放路上,吃的是差役给的糙米馒头。 温德云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了,“温德义,你这般做,就属实不孝了。” 温德义已经往楼上走,听了温德云,他停在楼梯口回头朝人看去,刚要说话,就瞧见一群士兵鱼贯而行,很快便将客栈包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幕发生在瞬间,来得也突然,温德义话说不出口,他沉默了,下意识的朝温玥所坐的方向看去,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抓住。 这时,客栈外一道威严洪亮的声音传来:“温玥何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114/735104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