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才智一脸的义愤填膺,显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周才文却不这么想,在周才俊带着徐氏离开时,他就有时刻关注二人动向。 他是亲眼所见周才俊不由分说就拔刀指着那红衣男子,让红衣男子的马受惊,害得红衣男子险些连人带马掉进这寒冷刺骨的水里。 然,周才文并不能明说是自家大哥的问题。 这件事,只能看周才俊如何说服怒发冲冠的周才智。 周才智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通之后,他却猛地刹住车,然后盯着周才俊,“不是大哥,你还没回答我,那恶人好端端的怎么针对你啊?还有,你问徐大娘温姐姐的事,问出结果了吗?” 周才俊没想到周才智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绕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来。 关于这两个我问题,他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呢。 周才智可不知道周才俊那点事,他是好不容易才忙活完,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一双手,他抬起头来看着周才俊,等对方回答自己。 周才俊自知避免不了这个回答,他只能是硬着头皮胡诌:“徐大娘也不知道你温姐姐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你温姐姐被官差带走,徐大娘她们是事后才知晓的。” “至于我与红衣男子为何会起纠纷,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见属于温玥的鞭子。” “什么?”周才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他是盯着周才俊:“温姐姐的鞭子,怎么会在那红衣男子身上?难道温姐姐至今未归,是被这红衣男子所害了?”biqubao.com 周才俊还想着怎么编造借口和理由,谁曾想周才智如此上道,也就省了一点功夫。 “我只是怀疑,所以就问问他。”周才俊叹了口气,“却不想招来红衣男子的对付。” 周才文听了这话,瞬间恍然大悟。 他原以为是大哥故意挑事,原来这其中还有他所不知情的内幕。 周才文看了周才俊,他是将人扶起来,“难道温姐姐,真的遇害了?” 想到温玥被许州城的官兵带走后至今未归,周才文是男人,何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才俊没吭声,他的沉默在周才智和周才文二人听来,就是默认了。 周才智一怔,随即面露痛苦,“温姐姐那么好的人,却发生这种事,实在是上天不公。” “大哥,你也别太自责,错不在你。我们今后,好好代替温姐姐照顾她的家人,就当是慰藉她的在天之灵,以及感谢她对我们的恩惠。” 周才智和周才文一左一右扶着周才俊往流放队伍走,三人皆沉默不语。 周才俊是因为周才智的话,才突然间幡然醒悟。 温玥也许不是逃了,而是恐怕真的遭遇了不测。 以温玥对家人的在意程度,她是不可能将家人置于一个危险的处境。 想到自己精心设计一切,最后却害得温玥香消玉殒,周才俊就十分的后悔。 他到底是操之过急了,若真想拿下温玥,何必急于一时呢。 流放岭南这一路,有的是机会。 可惜啊,他醒悟得太晚,已经来不及了! 周才文话较少,他是抬头看天,出声道:“找个机会和徐大娘她们说一声吧,温姐姐迟迟未归,她们做家人的,肯定很担心。将温姐姐的噩耗说了,也让她们早日死心。” 周才俊虽不愿承认温玥遭遇不测,可事实面前,也只能妥协:“再缓缓吧。” 徐氏回到流放队伍里,停在牛车前,她是转过头去找温玥身影。 找了一圈下来,发现温玥已经进城,她刚要将目光收回,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哟,大嫂这是跟官爷闹掰了呀?温玥还是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吗?我看啊,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去打探她的消息。她当日可是被官爷带走的,怕是官爷玩腻了后给杀了。” 张氏双手插进已修理,她是说着冷嘲热讽的话朝徐氏走来,“大嫂啊,要我是你,我还宁愿温玥是死了呢。这要不死,可还会连累我们温家老小呢。” 流放一路的饥寒露宿,让张氏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 她面相本就是尖酸刻薄的,瘦不得,一瘦就极为明显。 徐氏闻声看向缓缓走来的张氏,面色平静如水,也不出声。 张氏早就在等这一刻,等这一天,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死了好啊,她温玥死了,你们就没了靠山,如今连官爷也得罪了,我看你们接下去还怎么逍遥快活。估计要不了多久,温玥被这许州城的官兵当妓女一般玩弄……” ‘啪’,响亮巴掌声响起,打断张氏的话。 张氏捂着被打的脸,她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氏,“你打我?你敢打我!徐慧,你能耐了,你长本事了。好得很,好得很,老娘今天不报此仇,老娘就不姓张!” “打的就是你。”徐氏话落,啪啪几巴掌给张氏扇去,直接扇得张氏都懵了。 徐氏扇累了,干脆停下,她是看着张牙舞爪的张氏,半点昔日妯娌情分也不念及,“我不仅打你,我今天还要撕烂你这张臭嘴,让你往后再不能说话。” 张氏看了徐氏的样子,有些怕,她往后一退,拉开二人间的距离。 在确保徐氏无法对自己动手之后,张氏继续输出:“我说错了吗?我说的句句事实,这流放队伍里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女儿温玥攀高枝被官兵带走的事啊?”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还真当你温玥还是昔日高高在上的温小将军啊?”张氏往旁边地上吐了一口痰,她是粗鲁的擦了擦嘴,“大家都是流放岭南的罪人,没谁高贵谁低贱。” “老二媳妇,你就消停了吧,玥儿如今下落不明,你大嫂正是心烦意乱之际,你又何必这个节骨眼上寻她不开心,在她伤口上撒盐呢?”温老夫人说着话,杵着拐杖颤颤巍巍走过来。 温老夫人停在张氏身旁,她是朝徐氏看去,“老大媳妇啊,玥儿如今行踪未定,生死未卜,为娘的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也别太伤心和难过,我相信玥儿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 关心人的话说了后,温老夫人继续说道:“如今玥儿不在,这个家没了能做主说话的人。我看啊,分家之事到此为止,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和和睦睦的聚在一起。” “我们已经失去玥儿,其他人可不能再失去了,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团结,而不是起内讧。”温老夫人瞧着徐氏,“老大媳妇,你觉得为娘说得可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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