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才俊这一声站住,带了命令似的口吻。 徐氏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温玥是被周才俊给认出来。 温玥却是未理会周才俊的冷喝,她坐在马背上,马儿慢悠悠的走着。 周才俊见温玥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他是再次开口,声音严肃带了压迫:“我让你站住,是因为我怀疑我押送的流放犯人失踪一事,跟你有关。” 说着这话的周才俊,是立即亮明自己的身份,“而你腰上佩戴的那条鞭子,正是我那失踪的流放犯人的防身武器!” 温玥在周才俊说话间,已经骑着白马来到了徐氏旁边的位置停下。 而周才俊见温玥未搭理自己,他是转身朝温玥走来,“请公子配合。” “配合?”温玥略显得低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无言的压迫感。 周才俊本想用自己的身份压迫温玥,却不想被温玥气场反压,他是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想,大抵是他的错觉,他竟会觉得这素未谋面的贵气公子,给他似曾相识之感。 “我需要你回答我,你腰上这条鞭子,从何而来?”周才俊直直望着温玥,端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来,好似他在做什么天降正义之事一般。 温玥看着那水波荡漾的水面,声音极寒:“什么东西,也配审问我?” 这话轻飘飘的,随风送进周才俊的耳里,尤其是当着徐氏的面,简直是狠狠打他的脸。 周才俊顿觉面上无光,有种被人拂面子的难堪,他是摸着自己的佩刀,目光直直的看着马背上惊艳着她的温玥,“我是秉公办案,你有权回答我的一切问题。” “呵。”温玥轻描淡写的一声冷哼,那是半点不将周才俊放在眼里。 仅凭一条鞭子这种事,就跑来质问她,谁给的脸,这么大? 周才俊见温玥并不理会自己,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他是恼羞成怒,再加之徐氏正在一旁等着看他笑话,他是心一横,佩刀一抽,直指温玥。 “回答我!”周才俊声音带了戾气,他手里的佩刀在阳光照耀下发出刺眼的白光,“你是不是杀人越货?” 在周才俊看来,温玥离开迟迟未归,他没有对方的行踪,继续拖延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如果在这桥修缮好可通行前,温玥还是不现身,那问题可就变得棘手了。 温氏一族死不死,那是她们自己的。 问题在于,他负责押送犯人,而犯人却逃了,这罪名可不轻,他承担不起。 他需要背锅侠! 马儿因周才俊这一出,受了惊,前蹄扬起,要往前跑。 如果不是温玥及时安抚,马儿只需往前跑几步,就能带着温玥坠落,掉进这冰冷刺骨的水里,到时受伤的还是温玥,他周才俊倒是可以寻一个冠名堂皇的理由撇清自己。 温玥面具下的眼神一凛,杀意骤起。 徐氏站在一旁,她是一颗心紧紧揪着。 温玥骑马转身,面朝周才俊,她看了那指向她的佩刀,素手一翻,手指轻弹,一颗钢珠自她手中弹飞出去,带着她的全部功力。 钢珠碰到周才俊的佩刀,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钢珠落地,砸落在草地上,周才俊手中的佩刀,从中间断裂成两半。 刀尖那截,直直往下栽。 “啊……” 周才俊躲避不及,直接被掉下来的刀尖插在脚背上,他痛得大叫一声,屁股着地坐在地上,而他的脚,被刀尖插中,刀深入泥土。 是那枚钢珠的威力吗? 不,是温玥深厚的内力,将大刀一分为二。 周才俊已经痛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他看着自己受伤的脚,半点不敢乱动。 动一下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温玥坐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尽显狼狈的周才俊。 周才俊手撑地,抓着地面,他是猛地朝温玥看去,“你出手伤押送流放犯人的差役,已经触发大夏王朝的律令,你有能耐就报上姓名,我定亲自到知州府去状告你。” 自知自己不是温玥对手的周才俊,最终只能走知州府这条路。 周才俊以为他搬出大夏王朝律令和知州府来,温玥会害怕。 谁料—— 温玥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才俊,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到极点。 “我乃王月。”温玥自报姓名后,她稍俯下身,嗜血薄凉的盯着周才俊冒冷汗的脸,“我在知州府恭候你大驾!” “我也正好要请知州府官为我做主,你这个差役一见我,仅凭一条鞭子,就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杀人越货,这等莫须有之事,该如何定夺。” 凉彻入骨的声音落下,温玥身上的威慑压得周才俊险些喘不过气来。 然温玥对其的威慑才刚开始,“以及,你持刀惊吓到我的马儿,险些害我掉进这刺骨寒凉水中一事,也该请知州府官好好地评评理!” 周才俊盯着温玥,听着她的声音,听着她说的话,迟迟未有回应。 温玥见周才俊沉默不吭声,她是再次开口:“我许州城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知道宋明宪已经命高统领带圣旨追来的温玥,也心知对周才俊的利用,该画上句号。 一个趁她不在威胁母亲的卑劣小人,在失去其利用价值后,就是一枚废棋。 不过,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情况下,她可不能光明正大的取人性命。 温玥想到这里,看着周才俊笑得残忍。 周才俊捕捉到温玥这一笑,他是身体一颤,隐生不安。 只见她端正身体,也不看脚下之人,她是素手一翻,抓住缰绳,一声冷哼,只见白马扬起前蹄,直接跨越而起,从坐在地上的周才俊身上跨过去。 周才俊眼睛是直直盯着温玥,看得久了,心思全在她身上,也全然忘了疼一般。 当他看见马蹄扬起要朝他命门落下来时,他是瞳孔猛缩,视野一暗。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尿骚味,而那白马已经从他身上跨过去,半点未伤及他。 “你——”周才俊刚开口,就觉得鼻子有些痒,他是抬手揉揉鼻子,也顾不得张口后喉咙的不适感,他猛地回头朝骑着白马远去的人,大声道:“温玥,你站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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