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恨当今天子,恨之入骨,恨得咬牙切齿。 温玥为徐氏一番话大受震动,她对于徐氏的大胆想法,禁不住想要竖起大拇指夸人。 徐氏的思想觉醒,完全得益于归功于她的夫君,也即是温玥父亲温德凯。 这位威震四海的大将军,对其子绝对尊重,亦父亦友,俨然一位合格的人生导师。 对其妻妻女,绝不以封建社会之标准去束缚她们的自由,去禁锢她们的思想。 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徐氏那一番超前的发言。 徐氏神采奕奕看着温玥,一字一句道:“玥儿,你想做什么,就大胆的去做,不要有所顾虑。我和你哥哥嫂嫂他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你的家人,是你累了可以休憩的港湾。” 明明温玥要做的事,是挑战世俗,是公然跟这个大夏王朝对着干,可徐氏却是非常的支持温玥,没有半点的阻拦之意,极力赞成。 “母亲,推翻大夏王朝,我来坐这个龙椅,谈何容易。”温玥倒没有因为徐氏一番鼓舞而迷失,她理智冷静的分析道:“且不说我们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被流放岭南,今生不得返京。” “再则,你可知如今的天下,又是如何看待我们温家?那位老者曾说过,我们温家打了败仗,导致大夏王朝割地赔款。我们如今,可是整个大夏王朝的罪人,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徐氏听了温玥的话,她是嘴唇嗫嚅,想要说点什么,可终究启唇无言。 温玥未看徐氏,她是看着白茫茫的天地,声音胜雪一般冷,“试问,一个大夏王朝黎民百姓得而诛之的人,如何能推翻宋家天下,成为下一任君王呢?” “女子为王,本就比男子为王更显不易。更何况,我们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占。” 温玥一番分析,听得徐氏哑口无言。 温玥的讲述未停,还在继续:“王朝推翻,建立新的王朝,兵刃相见,是必不可免的。” “我手里已无兵权,虎符也被狗皇帝收回。首先在军队人马上,我就已经失了先机,不敌狗皇帝千军万马。一切运转,皆绕不开一个钱字。” 温玥虽富可敌国,却是藏拙,“我们一家身上银钱加起来,也就勉强能支撑我们抵达岭南。跟集天下之奇珍异宝于国库私库的狗皇帝比起来,这是蚂蚁和大象之区别。” “从古至今,改朝换代,苦的永远是老百姓。我虽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可也不忍黎民百姓受战争所波及,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陷于水深火热之境,大好河山成为人间屠戮场。” 徐氏经温玥一说,惭愧得低下头去,只听她道:“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门心思想着报仇雪恨,却是忘了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是我的玥儿大爱无疆,一语点醒梦中人。” “如果是牺牲我就可以得偿所愿,那我甘之如饴。”徐氏抬起头来,她朝温玥看去,“可如果是以他人的生死离别来成就我达成所愿,我何尝不是另一个狗皇帝呢!” 温玥觉得徐氏的性格,爱憎分明,拿得起放得下,挺好。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温玥低声呢喃这句话,她心下早已有了计划,“我们目前需要去做的,就是为将军府正名,让天下人知道我将军府未打败仗,拿回失去的人心。” “让他们知道所谓败仗之事,是大夏王朝的天子,为了巩固其皇位而编织的谎言。让他们知道狗皇帝为一己之私,与奸臣合计将为国杀敌的大将军和其子,害死在战场上!”m.biqubao.com 徐氏闻言,她目光熠熠看着温玥,“玥儿,你也相信你的父亲和哥哥们没打败仗?” “信。”温玥主动握住徐氏之手,解释给她听:“父亲和哥哥,他们大获全胜。但狗皇帝怕他们功高盖主,和相国合计将父亲和大哥永远留在战场。” “二哥和三哥,则是被弄残一双腿送回来。” 这些,可都是温玥洗劫皇宫时,亲耳听狗皇帝和皇后所说。 徐氏十分感动,她禁不住泪流满面,“玥儿心中可有计划,可知如何做?” 一语必,徐氏无声叹口气:“想想我们也是凡人之躯,如何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王朝呢。母亲别无所求,也别无所愿,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我相信,你父兄和玥玥在天之灵,会理解我们的。” 不是大仇不报,而是实属不易。 温玥轻嗯一声,算是附和徐氏的话,“我们一家人,能安全抵达岭南,扎脚生根,家人健在,血脉得以延续,就已实属不错。” 关于心中的计划,温玥半字未给徐氏透露,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温玥要做的事,任重道远,三言两语不足以道尽,暂时性守口如瓶,她也不吃亏。 接下去这一路,温玥和徐氏静坐马车,母女二人各怀心事,再无言语。 温玥双手抱头枕着马车,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看似挺惬意,实则面容严肃冷峻。 这一路过来,路上被大雪压倒的房屋越来越多,无家可归者也比比皆是,那被随意丢在冰天雪地里的尸首,也急剧增加。 不仅如此,路上还有不少的老百姓,正沿着温玥她们前行之路走来,似乎正在逃亡。 温玥觉得不对劲,她立即端正坐姿,伸手去竹篓里翻了翻,翻出两个白面馒头拿在手里。 “母亲,我去问问前方出了什么事,你赶着牛车跟上队伍,我随后就来,勿担心。” 温玥交代完徐氏,她拿着白面馒头飞身下了牛车,站在雪地里。 一对父子刚好走过来,温玥忙叫住人:“二位请留步。” “做什么?”大爷没说话,倒是大爷的儿子站出来护住大爷,一脸防备看着温玥。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温玥解释后,她将白面馒头递了过去,“我与家人想要进城,但见你们却都出城。我想用两个白面馒头为酬劳,向你们打听一下。” 大爷儿子看了温玥递过来的白面馒头,他馋得咽口水,但还是戒备看着温玥,”你想打听什么? 见人妥协,温玥当即问道:“为何年关将至,你们不留在城里反而要出城,可是城里出了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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