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玥将碗里的扯面皮吃完,一口喝光碗里的面汤。 看着空空如也的碗,温玥放下筷子和勺子,吃饱喝足的她手托腮继续看戏。 温玥不阻止徐氏还有一个原因,她要借这对祖孙杀鸡儆猴。 无家可归、饥肠辘辘的老百姓和乞丐们,饿急了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提前将不该有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这送上门来的棋子,可得物尽其用。 老者的手在触碰到徐氏手中的碗时,他动作变快,在徐氏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已经把碗夺过去护在怀里,一脸防备的看着徐氏一家。 徐氏没多想,只是当老者怕她反悔,她忙笑吟吟的解释:“老人家你别担心,我既然答应了将这剩下的半碗扯面皮给你孙儿垫垫肚子,那就对不会反悔,你快让你孙儿吃吧,他……” 剩下的话,徐氏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来,是那老者,他在徐氏说话的时候,已经端起夺过去的半碗面皮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对于身旁看着他直咽口水的孙儿,他是不管不顾。 因为没有筷子,老者直接是用手充当筷子扒拉碗里的面皮。 徐氏看着老者,再看看那望眼欲穿眼巴巴的小男娃,对于自己刚刚的善举,她后悔了。 而老者的行为,也间接的打消了徐云襄几人想要大发善心的念头。 “爷爷,我饿。”老者面前的小男娃见老者吃得香,他是忙抓住老者衣服袖子,手伸出去想跟老者抢吃的,“爷爷,我也要吃……” ‘啪’,老者直接一巴掌扇在小男娃脸上。 老者打了小男娃,他从碗里斜眼看了眼人,一脚将人踹倒:“一边去,别打扰我吃东西。” 小男娃被打了一耳光,心窝子又挨了老者一脚踹,当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老者对于小男娃的哭闹却不理会,他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将碗里的半碗扯面皮吃光光,意犹未尽的他甚至是伸出舌头将碗舔得干干净净。 这半碗扯面皮对于老者来说,顶多就是半饱。 老者不知足,他拿着手中空碗,再看看哭得伤心的小男娃,他一转头,再次盯上徐氏,“让女菩萨看笑话了,实在是老朽太久没吃东西,一时没忍住全都吃完咯。” “你再发发善心,再施舍我半碗,我好喂喂我这哭闹不止的孙儿。”生怕徐氏拒绝自己,老者忙举起手来,“我对天发誓,这次一定会忍住,绝对不会自己吃光光。” 徐氏对于老者已经不想过多的理会,她只恨自己瞎了眼,乱发善心。 这一刻的徐氏,宁愿那半碗扯面皮端去喂狗,而不是白白便宜了老者。 温玥看着故技重施的老者,启唇道:“老东西,你这样子的人,是会被乱鞭打死,抛尸荒野,野狗啃食,尸骨无存的。” 老者听到声音,心下一喜,以为是徐氏答应给他装面皮。 刚要张口,回味过来温玥那话的老者直接气得拿碗的手直发抖。 老者循声找人,目光最后定格在温玥身上。 当他看见温玥模样生得年轻,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样子后,他浑浊的眼珠子一转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老者舔了舔嘴唇,“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这么恶毒没人性?你爹妈难道没好好教导你对待老人小孩,要尊老爱幼吗?” “我告诉你小姑娘,你的话已经冒犯我这个老人家。我身子骨不好,大夫说我受不得刺激,你赶紧跟我道歉。你要是不道歉,我受不了这气一命呜呼,你要背负人命搭上官司的。” “你不道歉也行,你再给我装两碗扯面皮。至于我这老头子为什么要两碗扯面皮而不是半碗,一碗是我这老头子的,一碗是给我孙子哥儿的。等我吃了面皮这心里一高兴,也就原谅你了。” 老者看看温玥面前的空碗,他是咂咂嘴,对于温玥空碗的行为颇为不满。 在老者心里,哪怕温玥还没答应,但是他眼睛所能看得见的面皮都是他的。 “我饿了,你快给我装面皮,把那锅里的,和她们碗中的,全部给我装到碗里端过来,一点也不能少。”老者说完话,拿着空碗坐在地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者的孙子已经哭得在地上打滚,场面一顿混乱。 ‘啪’,一声脆响,地面上的杂草飞扬。 温玥一鞭子拍打在地,她看了祖孙二人,矛头对准老者,“老东西,我觉得你一时半会死不了。我勉为其难做回好人,亲自送你去见阎王爷,让你早日跟你的儿子儿媳一家团聚。” “至于你孙儿,白白嫩嫩的,煲汤的话,味道想必不会差!” 老者看了突然甩出鞭子的温玥,吓得一哆嗦。 让他更害怕,后脖发凉的,还是温玥的话,轻描淡写几句话,却是半点不将他祖孙两条命放在眼里,别看人长得好看,那颗心可黑着呢。 “你可别乱来,官爷还在呢。你要是欺负我祖孙二人,我一定告官!”老者有些害怕,他抱紧吓得躲进他怀里的孙儿,“这是大夏王朝,杀人犯法,吃人也犯法!” “官爷?”温玥作势朝周才俊等人那边看去,停留一秒后,她目光又回到老者身上,“知道我一家是犯了何罪被流放的吗?” 老者被温玥那嗜血渗人的眸子吓得直发抖,“不、不知道。” 温玥笑得凉薄,阴渗渗的看着老者,“我杀人了,杀了好多好多的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放眼望去,到处是断肢残骸,五脏六腑,大肠小肠,眼珠子,脑浆……” ‘呕’,老者一个没忍住,直接哇的一声往地上就是一吐。 好不容易哄骗来的半碗扯面皮,就这么被他给吐出来了。 老者看了那被他原封不动吐出来的扯面皮,眼里难掩的可惜。 而他怀里的小男娃,看见吃的也不不管不顾,直接从老者怀里挣脱出去,趴在地上就开始吃老者欧吐出来的呕吐物。 这一幕过于恶心,直接看呕了不少人。 温玥伸伸懒腰,继续对老者言语恐吓:“你老了,不中用了,只能乱鞭打死后丢出去便宜了那在宅院周围徘徊的野狗们。你孙儿可比你中用,他可价值大了,浑身上下哪都是宝。” 老者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抓住孙儿就想跑。 而这时,流放犯人里,有人说话了—— “老人家,她说谎,她可不是什么杀人犯,她可是将军府的温小将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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