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玥是被徐氏唤醒的,她醒来睁眼,发现队伍停了,大家正陆续往山洞里走。 雪依旧未停,反而越下越大。 那些流放犯人身上的衣服也早被落在身上的雪弄湿,一个个被冻得嘴唇乌紫直发抖。 温玥不知道她们到了哪里,放眼望去,身后路是一片白雪茫茫,除了那一路过来留下来的脚印外,百里之内再无旁物。 而前方虽也是白茫茫一片,可却有了起伏,她们目前是在一座大山前休息。 天色已经暗下来,温玥睡了一觉醒来,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她看了前面那排得老长等待进山洞的队伍,知道暂时轮不到她们进去,她跳下牛车,跟着徐氏来到马车前,与几个嫂嫂合力将温如瑾和温如轩从马车上扶下来坐在轮椅上。 温玥看着萎靡不振,状态不好的家人们,扭头去看牛板车,她走过去,掀开盖着物资的破布一角,一个个的竹篓里装满了他们过冬必须的粮食衣服,还有锅碗瓢盆,取暖的竹炭…… 将破布上的厚厚积雪抖落,温玥盖好后重回徐氏等人跟前,“我们今晚吃火锅。” 赶了一路,虽然有马车代步,可毕竟是弱病残人士,吃火锅暖暖身子,再煮姜茶驱寒。 徐氏握住温玥的手,她一脸欣慰的看着她的女儿,满眼心疼,“听玥儿的。” 温玥想对徐氏笑一笑,但她末日舔着刀刃过来的,忘了怎么笑,她只是点点头,看向一旁的三个嫂嫂和两个哥哥,她松开徐氏的手走过去,蹲在温如瑾和温如轩面前,拉起他们的手。 温玥挨个给两个哥哥把了脉,心里有了大致结论,她看着二人,轻轻握住他们的手,无声启唇:别担心,我会治好你们的。 原主两个哥哥,是中毒,毒会封住他们各大穴道,让他们无法运用内力,越是强行运用内力,就会加速毒素在身体里游走,从而加剧他们更快的成为废人。 温如瑾和温如轩读懂了温玥的唇语,他二人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他们对自己小妹的能力,从来不质疑。 既然小妹说了能治好他们,那就一定可以! 原本信仰崩塌,对人生失去念想的二人,再次重拾信心,对接下去的生活有了期待。 温玥安抚两个哥哥后,她起身走到大嫂徐云襄面前,“大嫂。” 徐云襄朝温玥点了点头,她红肿着眼睛没有说话。 温玥看了她怀里两岁大的侄子温锦亦,像变魔术一样,手心里突然多了两颗糖果,她拉起温锦亦的小手把糖放在他手里,温柔摸摸他的头:“乖乖吃糖,姑姑给你做好吃的。” 温锦亦眼睛亮晶晶的,他冲着温玥笑了,声音奶乎乎的:“知道了姑姑。” 温玥朝二嫂柳云和三嫂夏如意看了,分别朝二者点点头,她随后看向徐氏,“母亲,我们去打点雪,等雪融化,好洗东西。” 徐氏哎了一声,随温玥朝牛板车走去。 柳云和夏如意则是陪着自家夫君,她们握住他们的手,给他们温暖,让他们觉得安心。biqubao.com 等温玥和徐氏拿着空木桶装了满满两大桶的雪,那长长队伍的流放犯人已经进入山洞,温玥将两木桶积雪放在牛板车上,赶着牛车往山洞口走。 外面天寒地冻,牛和马不能放在外面。 不然天亮醒来,留给她们的只有冻僵冻死的牛马。 山洞很大,而且不止一个,流放犯人被安排在两个山洞里,官差也分成两拨。 当温玥她们赶着牛车马车进来后,立即就成了焦点所在。 在那一双双羡慕的目光下,温玥和徐氏拉着牛车马车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安置好后,便从牛板车上将做饭的锅碗瓢盆和炉子等一一取下来。 温玥很快用火折子生好火,她将铁锅架在炉子上,把木桶里的雪倒了进去,倒了满满一大锅后,看了空下来的木桶,她对徐氏道:“母亲,我再去取一桶雪。” 与徐氏说了话后,温玥拎着木桶起身,来到洞口外,寻了一处干净的雪堆,装了满满一桶雪回到山洞,炉子上的雪正在融化,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水。 等到锅里的雪变成水之后,徐氏拿着木瓢将加热的雪水舀到装满雪的木桶里。 在温玥她们忙着将雪转化为水的时候,流放的其他犯人已经就着干粮填饱肚子。 不是谁都像温玥这么好运,收到的接济是一牛板车的过冬食物。 很快两木桶的雪都化成水,雪未融化时是满满一大桶,等融化成水却没多少。 温玥正用融化的水将米淘洗干净后倒进煮饭的铁罐里,放在炉子上煮着。 柳云和夏如意拎着两个木桶去外面装雪,她们对水的需求量很大,能趁现在有时间,当然是多囤点水,也可以把水囊里装满水,路上的时候方便随取随用。 温玥将炉子上的饭交给徐氏后,她起身走到牛板车前,掀开破布查看东西,检查一番后她趁没人留意,手伸进装东西的篓子里,假装去拿锅。 实则是将空间里收藏的仿古鸳鸯锅取出来,又假装去别的篓子里拿东西,拿了做火锅需要的香料,葱姜蒜等,又陆续拿了涮火锅的食材,板车上的食材单一有限。 除了大白菜就是土豆西红柿,温玥从空间里拿了豆腐,宽粉……将鸳鸯锅里装满一锅食材,又拿了装东西的竹篓和洗菜的木盆,徐云襄走过来搭把手,姑嫂二人端着一堆东西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端着出了山洞。 温玥二人端着一锅食材出来的时候,柳云和夏如意正在认真的拿着木瓢往木桶里装雪。 在她们的努力下,已经装满了一桶水。 温玥二人走过去,把鸳鸯锅往雪地上一放,再是木盆和竹篓。 柳云拎着木桶过来,将木桶里的水倒进木盆里,夏如意将另一只木桶里装满雪后,已经拿起温玥放在雪地上的大白菜撕下来丢进木盆里,一颗大白菜洗干净后,就是西红柿,土豆…… 温玥将鸳鸯锅洗干净后,便开始处理炒锅底的葱姜蒜。 徐云襄将猪肉和排骨清洗干净后就先起身回山洞,等三人回到山洞的时候,她已经将洗好的煮肉排骨切好剁好放在砧板上。 饭已经煮好,徐氏已经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她正往炉子里添柴火。 温玥拿着鸳鸯锅走过去,把锅往炉子上一放,拿着木铲子坐下,“母亲,我来炒锅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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