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却丝毫影响不到流放队伍的前进。 温玥一家因为有马车和牛车代步,所以是走在队伍最后。 在二房三房既羡慕又恶毒的目光中,温玥懒懒靠着身后装东西的箩筐,意识正在忙着将收入空间的东西归纳整理。 等她将东西归类放入仓库后,很快就发现问题,那就是随身空间的可使用面积,缩小了! 她的果园,农场,畜牧场,农田,麦田……都被一片看不见的透明墙给阻隔,她进不去。 留给她的,只是一个足球场大的面积。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抵就是空间依旧能无限存储物资,她竹屋外那片药田和那长势喜人的绿油油蔬菜瓜果地上的黑土地还能完全供她使用。 温玥也懒得去理会空间面积变小的事,她将黑土地上的蔬菜瓜果收获后,从仓库找了些种子种在黑土地里,又去看了她那片药田,最后才将意识从空间收回。 她抚摸着手上戴着的鉴宝戒指,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在皇宫的时候,有用过鉴宝戒指,顺走了狗皇帝很重要的宝贝。 不知道等他发现的时候,会不会气得大发雷霆? 雪很大,风也很急,寒风瑟瑟,温玥有内力护体,并不觉得冷,她靠着牛板车找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假寐。 温玥有一整个空间的物资,可以保证家人不受饥挨饿,就是可怜了这流放队伍里的犯人们,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都是个问题。 她倒也不会圣母附体,大发善心。 升米恩斗米仇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温玥在末日生活五年,比任何人都懂得人心的可怖。 队伍已经远离京城,往前行进这一路,屋舍是越来越少了。 走了一上午后,更是直接走到了荒无人烟的平原地上,举目望去白雪茫茫,尽显凄凉。 因为雪势太大,本该停下原地调整进食的流放队伍,只能继续前行,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大雪让行进队伍明显慢了下来,大家都走得力不从心。 温老夫人这里时不时回头看看徐氏在赶的马车,那双老眼里贪婪和艳羡一览无遗。 眼里写满艳羡的何止温老夫人一个人,二房三房,流放的其他犯人皆如此。 养尊处优从没吃过苦的温老夫人实在是走不动了,她老人家给温德云使了个眼色后将脚步放慢下来,最后跟徐氏赶着的马车平行。 温老夫人杵着拐杖,她看了马车上坐着的徐氏,故意哎哟一声假装脚滑扭到脚。 而一旁的温德云则是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温老夫人,余光观察着马车,看着温老夫人关心的问道:“娘,你还好吧?没扭到脚吧?” 温老夫人听了温德云的话,她是装模作样的看了下自己的脚,尝试着动一动脚,这一动,她面容扭曲,更是夸张‘哎哟’一声,她红了眼睛看着人,“怕是扭伤不能走路了。” 温德云听了这话,他是扶着温老夫人一瘸一拐的跟在马车旁,他一脸担忧焦虑,“这可如何是好,这前路漫漫,又是漫天大雪,娘你这脚可不能继续走路了,得找个代步工具……”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的,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徐氏赶着马车跟在流放队伍后面,因为大部队走得极慢,马车也如蜗牛缓慢挪动。 对于正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一幕,她听见了,也看见了,但她不想发善心,懒于理会。 她现在的心,如这冰天雪地一般的冷。 在玥儿从皇宫回来,叮嘱她准备银钱时,她便第一时间赶去准备银票。她不敢声张,就怕有人走漏风声,到头来功亏一篑。只能是自己抗下一切,抢在官兵来抄家前备足银钱。 平日里将军府虽不缺银钱,可真到了关键时刻,那些金银珠宝完全失去了往日里的价值。 唯有银票,才是她们将军府一大家子最迫切需要的。 她自己备了不少,又找了三个儿媳要了一些,最后全部缝近贴身的里衣里,又在鞋子里垫了一些,在身上藏了一些碎银子。 她原是想着,有了这些银钱,她们一大家子流放岭南这一路,也不会太难过。 只是她到底低估了人心,这才出京城,二房三房就在母亲的怂恿下闹分家。 她有心阻止不分家,可架不过他们要分家的决心。 闹到最后,她的不愿妥协,反倒成了他们眼中的死皮赖脸。 索性最后,如他们所愿,答应了分家。 上天怜悯,不愿分家的得到了厚待,吵着嚷着分家的,也得到了惩罚。 这时候又后悔了,跑来博取她的同情和可怜,她会吃这一套吗?她不会。 这流放第一天,就让她领教到了来自家人的刻薄绝情,正好扼杀了她的善心。 她呀,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们,至于一早就选择抛弃他们的人,她爱莫能助。 那温老夫人和温德云,还不知道徐氏心境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还在卖力的演着。 大抵是演累了,又或是觉得他们铺垫了这半天,想要的效果是起到了。 于是,温德云往马车上的徐氏看去,一脸理所当然:“大嫂啊,娘这脚扭伤了,这路是不能走了。你让马车停了,我们搀扶着娘坐上马车,等到了客栈,给娘找个大夫瞧瞧。” 温老夫人也插话进来,“老大媳妇啊,你也不忍心看着为娘脚扭了还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路吧?这大家都看着呢,你也不想背上不孝的骂名吧?” 事实上,大家都忙着赶路,哪有心思关注他们。 三房这里直接沉默不吭声,夫妻二人还沉浸在盘缠包裹被抢走的仇恨里。 张氏也眼馋徐氏坐着的马车,忙凑过来搭话:“大嫂啊,你要是觉得娘上了你的马车,你要分心照顾她不乐意,我可以替你分担,你让我跟娘一起上马车,我可以帮你照顾娘。” 徐氏往温老夫人几人看了过来,将他们的厚颜无耻尽收眼底,“我们已经分家,各过各的,生死自顾。” 话到这里,立场已经摆明。 温老夫人一听徐氏这样说,当即就扯着嗓子嗷嗷开了:“徐慧你什么意思?你……” 温玥听到声音缓缓睁眼,往前方看去,堵了温老夫人的话:“老东西,想被鞭子伺候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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