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晚乌黑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他,怔怔地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忽然间,她觉得压力好大。 而且,她总感觉她和厉慕深之间还隔着一层窗户纸,但她不敢捅破,也不敢问得太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开始到现在,接受了厉慕深太多帮助,她已经没有资格拒绝他了。 后来,助理送来了衣服。 虞初晚能明显感觉得到,别人看她的眼神,很意味深长。 就好像,她是陪睡的那种女人。 顿时,一种羞耻感从心底蔓延出来。 她跑到浴室换好了衣服,便匆匆说道:“小叔叔,我先走了。” “不吃早餐吗?” 厉慕深道:“早餐大概五分钟就能送来,吃完我送你。” 虞初晚找了借口道:“不吃了,我跟室友约好去食堂吃,这附近有地铁,正好到我们学校。” 说完,她赶紧往门口走去,因为太慌忙,还差点撞在了玄关处的玻璃门上。 这时,厉慕深叫住了她,“虞初晚!” 虞初晚停住脚步,回头茫然地望着他。 金色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映在男人英俊的面容上。 厉慕深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下次再遇到麻烦,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还有,不准胡思乱想,好好上学。” 虞初晚的心微微一颤,点点头,“我知道了,小叔叔再见。” 厉慕深望着小姑娘匆匆忙忙的背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想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吴明秋的所作所为,厉慕深的目光逐渐阴沉下来。 他拿出手机,沉声命令道:“阿骁,把吴明秋的哥哥吴永刚在那个位置上贪污受贿的证据,以匿名信的形式发到纪检委。记住,是所有的证据!” 这一次,他必须要敲打一下吴家,免得这些人真觉得江城是他们的天下了。 对待敌人,厉慕深从来都不会手软。 之所以没有直接在吴明秋身上动手,一是因为吴明秋的位置虽然是医学教授,说到底就是医生,没有那么多贪赃枉法的渠道,所以还算廉洁。 再加上吴家的根基,就在吴永刚和吴明秋的父亲。 但吴父已经退下来了,没有实权,厉慕深只要拔掉吴永刚这根草,吴家立刻就会走向衰败。 …… 而虞初晚刚从会所出去,就赶紧给姜淼淼打了个电话。 她关心地问:“淼淼,昨晚你几点到家的?没再跟姜赫起冲突吧?” 提起昨晚发生的事,姜淼淼就一肚子气。 可是,她该怎么告诉闺蜜,她差点被姜赫给睡了? 纠结了半天,姜淼淼还是决定不说了,因为她没脸说! 这简直就相当于,自己不小心吃了一泡屎,这怎么说得出口嘛!因此,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啦,昨晚我回去,他们都睡了。” 虞初晚担忧地问:“那姜赫呢?有没有再为难你?” 姜淼淼磨着牙,道:“就昨晚那种情况,那么多女的,跟盘丝洞似的,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虞初晚赞同地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姜淼淼转而道:“我还想问你呢,我昨天走了之后,你和厉慕深是什么情况啊?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虞初晚不由得觉得手心发烫,脸也泛起一抹红,同样没脸说。 因此,她只能编了个幌子,道:“他没把我怎样,还把我送回寝室了。” “那就好,那就好。” 姜淼淼碎碎念道:“我就怕姜赫的朋友跟他一样,都是变态、臭流氓,幸好你没有吃亏。看来,姜赫真的是属于奇葩级别的了,想找到跟他一样的禽兽,也是不容易。” 虞初晚有点小郁闷,因为她觉得,昨晚还是吃亏了,但也不算亏得太彻底。 至少,厉慕深没有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做那种事。 挂电话前,虞初晚劝道:“淼淼,你最近别再跟姜赫发生冲突了,消停一段时间,知道吗?你也看到了,昨天那种情况,要不是厉慕深,咱俩说不定都被打断腿了。再怎么说,姜赫的江湖,也比我们深。” 姜淼淼闷闷地答应道:“知道了,你别担心我,我最近不会再惹他了。” 确定了闺蜜安然无恙,虞初晚才安心地去教室上课。 …… 阿骁得到厉慕深的命令之后,立刻就开始发证据到纪检委进行举报。 当天下午,纪检委的人就开始了调查。 当时,虞初晚正在上课,而且还是吴明秋的课。 她高度集中精神,生怕吴明秋再利用课堂提问公报私仇。 可是,吴明秋的手机,在上课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震动起来。 第一次响的时候她调了静音,但后面电话还是一直打。 终究,吴明秋还是暂停了上课,道:“抱歉,同学们,我去接个电话,大家先自行看看书。” 虞初晚没有多想,自顾自地把刚才上课的重点在笔记本上挪列下来。 就在这时,教室里引起了一阵小骚动,大家都拿出手机,正在议论着什么。 身旁的室友云笙也如同发现了惊天猛料似的,碰了碰她,道:“晚晚,你看这个,微博上的最新热点,江城卫生局局长吴永刚被举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已开始停职调查。这个吴永刚,好像是吴老师的哥哥吧?之前我听人说,吴老师出自医学世家,背景很硬的。” 虞初晚立刻就想到之前厉景扬说过,他舅舅是卫生局的,一声令下,绝没有医院敢收治她母亲。 看来,的确是吴明秋的哥哥了。 因为班级里讨论的同学很多,云笙以为虞初晚不说话是对这个新闻不感兴趣,便回头跟坐在后面的同学八卦起来。 虞初晚其实是觉得奇怪,之前吴家在医疗界是那么风光,怎么突然间就出了这样的事? 莫非,是厉慕深? 除了他,虞初晚想不出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本事,果断、迅速、又不给对手一丝喘息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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