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也没想让云沐辰进产房,自己这时候的状态一定非常丑,非常狼狈,用力的时候表情还会很狰狞。 而且,用力的时候,有种拉屎的感觉,她真怕自己拉出来。 她可不想让云沐辰看到她这个样子。 而且,有些丈夫陪着产妇生产,会造成心里阴影,比如晕血了,比如不敢再让媳妇怀孕了。甚至有的,对媳妇甚至对女人再也没兴趣了。 “啊!啊!呀!呀!”她配合着稳婆的嘱咐,有节奏地用力。 感觉好一通折腾,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滑了出来。 然后是稳婆惊喜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小世子!” “啪啪”婴儿小屁股上被打了两下,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云沐辰听到婴儿嘹亮的哭声,身体蓦然一僵,眼圈发热,鼻子泛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一种想哭又想笑的情绪让他十分难受。 儿子,那是他的儿子! 曾经何时,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曾经,他伤了身子,以为不能人道了! 曾经,他被埋在黑暗的地底下,他恐惧地想哭,以为再也见不到妻儿了! 如今,能陪着媳妇生产,能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就心满意足了! 很快,里面就传来另一道婴儿的哭声。 稳婆对着外面报喜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生了一对龙凤胎!” 双胞胎难得,龙凤胎更是稀罕,而且是祥瑞。 云沐辰大喜:“好,好,一胎就儿女双全了!” 福安拄着双拐,笑道:“恭喜王爷,王爷真是太有本事了!”biqubao.com 福禄的厌世脸上难得地也露出崇拜和喜悦的表情,十分同意福安的说法,他家王爷真有本事啊! 唐棠被收拾好,从内门回到卧室,才允许云沐辰进来。 云沐辰看到唐棠毫无血色的脸,一阵心疼。 几下蹦到了唐棠面前,激动地道:“媳妇,你受苦了……” 唐棠对着他一通捶,“都怪你,都怪你,差点儿痛死我!” 说着,委屈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 石榴她们一看王爷挨揍,赶紧退了出去。 屋里没人了,云沐辰自己将固定板卸下来,将媳妇揽入怀里,安慰道:“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生了,一儿一女,正好。” 唐棠还没看孩子呢,有气无力地推开他,“快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云沐辰:“……” 不好!感觉自己要失宠! 有了孩子,就不要孩子他爹了? 唐棠催促道:“快呀!” 云沐辰的目光这才落在婴儿床上的两小只上,震惊得瞳孔一缩,“这是我们的孩子吗?好……” 丑! 红彤彤,皱巴巴,像两只没毛的小猴子。 要不是没毛儿,他都怀疑是玄墨那小东西的了。 唐棠见他发呆,催促道:“快点儿啊,你不是用枕头练习过多次抱孩子吗?” 云沐辰回神,忙伸手去抱孩子,先抱粉色襁褓,这是女儿。 伸出手,来回比划了几下,才将孩子抱起来。 但枕头和婴儿抱起来感觉是不一样的,他浑身都僵住了,呲牙咧嘴,不敢使劲儿,却浑身使劲儿。 唐棠看他像偷地雷的一般,笑得浑身颤抖,差点儿血崩。 “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你这般没形象的有趣样子!” 云沐辰都顾不上回嘴,将地雷,不将婴儿送到唐棠面前。 唐棠抱过来,看着红彤彤的小家伙,就笑了,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云沐辰嘴角泛起无奈的微笑,前所未有的宠溺和温柔。 “哇!哇!”许是感受到妹妹不在身边了,哥哥嚎哭了起来。 云沐辰赶紧回去,又将哥哥像抱地雷一般抱过来。 唐棠一个胳膊抱一个,轻轻摇晃着,柔声道:“宝贝们乖,爹和娘都在哦。” 听着母亲熟悉的声音和心跳,闻到哥哥、妹妹的味道,两个孩子安静下来。 她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抱太久的孩子。云沐辰环抱着她,两只胳膊托着她的胳膊。 抱着这娘儿三个,他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这种感觉,跟刚才只听到婴儿啼哭声的感觉又不同,那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更加充沛,他眸中闪着泪花,只觉得此生圆满了。 唐棠仰头冲他微笑:“看到你的儿子、闺女什么感觉?” 云沐辰表情复杂,“就是觉得好神奇,自己就这么当爹了。心里又酸又甜又暖和又满足又幸福,还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重了。” 唐棠看看哥哥,又看看妹妹,笑道:“我也是这种感觉。” 云沐辰蹙着眉头也端详着两个小家伙,傻乐道:“刚才还觉得他们红彤彤、皱巴巴的样子很丑,现在一看,倒是好看起来了,比云沐霖那闺女俊多了。” 唐棠噗嗤一声笑了:“孩子都是自家的好,不过,咱们的孩子模样很好,慢慢就长开了。” 鲁太医在外面听到二人的说笑声,忍不住出声提醒道:“王爷,娘娘刚生产完,身子很虚弱,得好好休息,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 唐棠对孩子爱不释手,还想多抱会儿。 云沐辰就将孩子抱过来,要将他们放回婴儿床上。 刚出生的婴儿很没安全感,身体一抖,就要哭。 唐棠忙道:“把他们放到我身边吧,我们三个在一起快十个月,比较熟,他们有安全感。” 云沐辰:“……” 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要失宠! 现在,媳妇身边的位置,都没他的了! 唐棠看他一脸幽怨的样子,笑道:“行了,快安排人去各处报喜吧,我们娘儿三个睡上一会儿。” 云沐辰看两个小家伙在媳妇身边果然安稳了许多,也就不再勉强,给她盖上被子,看着她疲惫地睡去,才在床外躺下,也跟着睡了。 赏银、报喜这些事儿,根本不用他操心,福安、福禄和张长史都办得妥妥帖帖。 兴和帝一听唐棠生下龙凤胎,大喜:“真是吉兆,儿女双全,龙凤呈祥!赏!” 给孩子的,给唐棠的,各种赏赐流水般送到景王府。 乔太后听了也是大喜,“这个……景王妃,生孩子倒是有本事!不生就不生,一生就儿女双全了!要是两个小子就更好了!周嬷嬷,周嬷嬷,快,收拾些赏赐,给我那孙儿送过去!” 周嬷嬷笑着劝道:“娘娘,龙凤胎一起出生的,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光给孙儿的可不好。” 乔太后笑道:“哀家这不是说顺嘴了吗?赏赏赏,都赏!” 周嬷嬷一听都赏,也收拾出几样做月子的补品和一些绸缎,都是给唐棠的。 乔太后看了单子,也没说什么,打发周嬷嬷亲自送去。 云沐霖听说后,要酸死了! 但是,还得硬着头皮给景王府送上贺礼。 龙凤胎怎么了? 小婴儿而已,夭折的多了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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