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沐辰没有立刻去见清风道长,而是让人安排他住在先前的院子里,给他做爱吃的饭菜。 唐棠睡觉的时辰到了。 他半躺在床上拿着一本弟子规,一边读,一边抚摸着唐棠的肚子哄她和肚子里宝宝睡觉。 唐棠说胎儿在肚子里开始,就得开始教,这叫胎教。 所以,每天都要给两个孩子念一遍弟子规。 唐棠:“……” 弟子规才一千来字儿,他从小就学,现在还没背下来呢! 不知是记性不好,还是没走心。 唐棠身子渐沉,仰卧肚子压得难受,侧卧肚子垂床上就扯得腰酸。须得侧着身子,肚子下放个孕妇侧睡枕垫着,腿搭在云沐辰身上睡才舒服。 只要云沐辰在家,就算不睡,也先哄唐棠睡着了才去忙别的事。 云沐辰听到她发出熟睡的呼吸声,就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熟睡的脸儿,睫毛低垂,唇角微翘,乖巧的不行。 云沐辰笑了笑,亲了亲她如桃花般鲜艳的脸儿,也搂着她睡了。 唐棠一动,他就会醒。 这一晚上,帮着她翻了四次身,扶着她上了三次净房。 还腿抽筋儿了一次,云沐辰闭着眼帮她按摩了一刻钟的腿。 女子怀孕生孩子可真不容易啊,以后一定得更疼媳妇。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云沐辰便起床了。 唐棠警觉,也跟着醒了,睡意朦胧地道:“你要去上早朝?” 云沐辰道:“年底了,事情多,我得上早朝。萧长风、乌相他们一众将领的奖赏我得盯着点儿,跟着我出生入死,军功和赏赐都不能拖。” 唐棠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胳膊,道:“嗯,那你早点回来。” 云沐辰觉得她这如黏人猫咪的样子,心头一片柔软。 便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道:“我尽量早回,有事叫福禄去通知我。你在家若是闷得慌,就让伶人给你唱唱戏。” 唐棠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时也睡不着了,便起身帮着他打点穿戴,送他出了水墨轩。 福安已经备好了马,一应随从都候着了。 云沐辰矫健而沉稳地跃上马背,冲着她微微一笑便被前呼后应地簇拥着策马而去。 其实,按照规矩,该步行或者做车、轿子去大门口骑马。 景王府太大,就云沐辰和唐棠两个主子,没必要那么讲究,直接府里策马就行了。 吃过早饭,唐棠去花园里散步。 此时,黄梅已经到了末期,白梅、红梅已经含苞待放,梅林里一片争奇斗艳,香气袭人。 唐棠剪了几枝梅花,回去插瓶。 一抬头,看到清风道长负手站在一株老梅树下,仰头四十五度角赏梅。 白头发、白胡子、白眉毛、白道袍,衬得他有几分缥缈,真仿佛是一只气飘然卓绝的仙鹤,不染一丝尘世烟火,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世外高人的脱俗气质。 唐棠笑道:“清风道长,今天怎么换白道袍了?” 清风道长收回目光,缓缓转头,点点头,笑道:“贫道发现,白道袍更符合贫道着绝世出尘的气质。” 众人:“……” 唐棠道:“是更能忽悠人吧?” 清风道长笑道:“也可以这般理解。” 唐棠走到老梅树下,高耸的肚子上落了几瓣黄梅,仿佛绣在上面一般。 清风道长先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笑道:“娘娘好福气,一次就能儿女双全了。” 唐棠微微挑眉,她怀了龙凤胎的事,只有自己和旺财知道,鲁太医只诊出是双胞胎,却没诊出是男是女。 这臭老道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有几分真本事? 清风道长一看她这神情,就知道她自己也知道了,了然一笑,转了话题道:“贫道此行是来给萧施主测算婚礼三书六礼的吉日的,他的正缘到了。” 唐棠开玩笑地道:“这是怕我吃醋,还是怕我迁怒啊?还巴巴儿的过来说一声。” 清风道长哈哈大笑:“你不会吃醋,更不会迁怒。贫道只是觉得此事应该告诉你一声,将来有一天,你或许明白原因。” 唐棠见他卖关子,也不追问,道:“他能成婚最好了,赶紧生儿子,给萧家延续血脉。” 清风道长又四十五度望天,十分惆怅的模样。 唐棠问道:“萧长风成婚,你伤感什么?莫非你们的感情十分特殊的深厚?” 清风道长一甩拂尘,捏着胡子,道:“贫道夜观星象,紫薇星有些黯淡,却测算不出要出什么凶险,不知娘娘可有预感?” 紫薇星代表帝王,兴和帝要出事儿? 唐棠有些吃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问道:“紫薇星在哪儿呢?” 清风道长叹了一口气,道:“看样子你也不能预测出会发生什么事。” 唐棠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预测未来?你这臭老道可别妖言惑众,引起恐慌的结果,你可承担不起。” 清风道长笑道:“放心,贫道不傻。以贫道的慧眼已经看出,在场的这些人不会往外传的。” 唐棠道:“不傻就好。在京城,你该吃吃、该喝喝,多积德,别瞎蹦跶,才能活得长久。” 清风道长幽怨地看着她,道:“贫道就是在积德啊,紫薇星若是出事,大兆朝又要动荡了,内忧外患,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唐棠道:“那也是天意,咱们尽人事听天命便可。” 清风道长道:“你是一个俗人。” 唐棠脸一沉:“我好心劝你一句,你倒是奚落起我来了。没错,我就是一个俗人,大俗人!” 说完,转身走了。 清风道长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在梅林里穿梭,失笑,背影看着像是没怀孕的一般,走路还挺快。 唐棠问福禄道:“你们王爷知道这事儿了吗?” 福禄的厌世脸此事也肃穆起来,“应是还不知道。” 唐棠道:“那等你们王爷回来,让他去找清风道长谈谈。” 经过穿越这回事,唐棠觉得有些事宁可信其有,暗中做好一些准备有备无患也是好的。 云沐辰晚上回来,跟清风道长谈了一会儿,才回水墨轩。 唐棠见他神色少有的严肃凝重,屏退了下人,才担忧地问道:“陛下是不是病了?” “御医每天都把平安脉,应是无事。”云沐辰坐在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将手伸给她。 唐棠习惯成自然地抓住他的手盘了起来,若有所思地道:“莫非有什么御医把不出来的病,或者中了御医看不出来的毒或者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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