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扎查尔一起来的。 而且,选云沐辰不在府里的时候来的。 福禄留在府里保护唐棠,道:“王妃不想见就不见,连个帖子都不递,别人说不出什么来。” 唐棠道:“人家明日就和亲远行了,不见倒是我的不是了。在咱们府里,我还怕她不成?” 石榴笑道:“那倒是。” 唐棠道:“让他们去前院的王府待客大厅吧。” 想进景王府的后院,是不可能的。 前院的待客大厅很大,是景王府举行宴会、或者宾客很多的时候用的,用来招待两个人,委实空旷了些。 主位离客位老远呢,想做什么有些难度。 云锦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是表示疏离了? 她这次来,是诚心辞行外加示好的,没想到受到这待遇。 唐棠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一身浅蓝色珠绣描金挑线锦裙,戴白玉镶翠彩凤全套头面,便是一双绣鞋,也是金缕银线,绕着五色牡丹。 可谓穿金戴银、珠光宝气,十分雍容奢华。 为了避免主人从宾客中穿过,大厅后面有专供主人通行的内门,与休息更衣的房间通着。 唐棠从这个门进了大厅,转过一直到顶的山河如画屏风,就看到了云锦和扎查尔王子。 扎查尔王子惊艳了一瞬,景王妃真是太美了。高高耸起的孕肚都没有让她变丑,反而有一种孕妇特有的光彩和柔美。 怪不得云沐辰不纳二色,要是他,守着这样的天姿国色,别的庸脂俗粉也难入他的眼! 转眼再看云锦,平时看着也挺漂亮的人,此时被对比的一点儿颜色也没有了。 云锦没错过扎查尔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心中暗骂他没出息。 她对扎查尔没感情,也不吃味儿。 但她一直看唐棠不顺眼,嘴上笑着,眼里却都是冷意。 现在她是公主了,不用给唐棠这个平辈堂嫂行跪拜大礼,屈膝行礼:“见过大皇嫂。” 扎查尔也行了个草原礼:“景王妃,你好。” 唐棠扶着孕肚坐下,笑道:“我身子重不能去给你们送行,还有些遗憾呢,没想到你们来了。” 云锦眼眶一红,道:“我将要离开故土,不远万里去和亲,此生此世也许再也回不来了,想临行前都将亲人见一遍,免得以后想家时后悔。” 唐棠安慰道:“现在戎狄两邦交好,会经常往来的。戎狄女子可以随便出门,不会困在后宅,所以你有很多机会回来的。” 扎查尔也道:“是啊,以后戎狄每年都会派使团来京城朝贡,我会争取带队,到时候可以带着你一起回来。” 云锦闻言,眼睛一亮,笑道:“还是大皇嫂会安慰人,我这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唐棠就当不知道太子别院发生的事,道:“你去和亲是为大兆朝的边境和平做贡献,肩负着两国友好邦交的重任,我们这些在京城安享富贵的人,应该好好感谢你。” 云锦心里却暗骂,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让人窝火呢! 带着得体的笑容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知大皇嫂肯不肯为两国友好邦交也做一点点事情。” 唐棠知道,她这是要说来意了,微笑道:“当然愿意。毕竟现在的和平状态可是我夫君带着众位将士拼了性命打败戎狄得来的,只要力所能及,我是愿意做些事的。” 扎查尔脸色一黑,差点儿暴起破口大骂。 但是他生生将暴脾气压了下去,若是今天对云沐辰的爱妻无礼了,他相信前脚出了大兆朝的地界儿,后脚就得丧命。 唐棠看他的脸色由冷硬到暗黑再到铁青,在心里大笑三声,真是爽啊! 云锦心里也是生气,现在扎查尔可是她的丈夫,唐棠这样冷嘲热讽,这是不给她面子呢? 但是,现在不是她耍脾气的时候,祈求道:“大皇嫂,您以前给出征的将士和雷家送了不少药丸子,能不能给我一些?” 唐棠面无表情地道:“那些药丸,是我加王爷支援边疆战事的,现在双方休战,也就没再制作,毕竟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呢。” 扎查尔忙道:“我们出银子买。” 云锦也道:“对,我们买,不能白要您的东西呢。” 唐棠道:“你们没听清我的话吗?我们没有再制作那些药丸。” 云锦哭了起来,央求道:“大皇嫂,您想想办法,我不远万里去和亲,草原上气候恶劣,缺医少药,还不知这身子能不能撑住,带些方便的药丸,到时候也能留一条命。” 唐棠道:“你们明天就走,现制作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你自己用的分量还是够的,我留了一些给府里的人用,这就让人去药房拿,全部给你。” 云锦赶紧擦了眼泪,露出笑容道谢:“多谢大皇嫂了,您看多少银子?” 唐棠道:“没多少,就不收你银子了,就当我给你出嫁的添妆了。” 云锦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没挂住,没听说添妆送药的! 她抽动了一下唇角,道:“那大皇嫂能不能让人多制作一些,到时候,父王的人去看我,给我带过去。” 唐棠快没耐心了,道:“你忘了你嫁的是外邦了?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卖给外邦的,再多的,我得问问我家王爷。” 铁、粮食、盐、一些药物等这些关乎民生和军队战斗力的物资,这个年代是不能随便往外邦卖的。 云锦脸上一红,道:“我这不是觉得两邦都交好了吗?” 唐棠道:“再交好,不也是两邦吗?就得守邦交的规矩。哪天,戎狄成了大兆朝的疆土,就不必在乎这些规矩了。”m.biqubao.com 扎查尔看出这个景王妃不是个好说话的,就道:“景王妃说的对,我们告辞吧。” 他怕再不走,会动手打唐棠。 这个漂亮的女人太可恶了! 唐棠已经让人将府中药房里的药丸子收拾出来,也有五大箱子呢。 就是云锦月月生病,也能吃上三年的。 扎查尔王子和云锦心里都很憋屈,出府的时候在大门口正碰到云沐辰回来,后面还跟着孟景行和雷怀礼。 孟景行新婚生活很滋润,神清气爽、意气风发的,显得更加英俊夺目了。 云锦的心里酸了一下,更多的是不甘。 如果,孟景行肯娶他,就不会发生太子别院的事了。 如果,那天的人是孟景行,她就不会被扎查尔给强要了,她就不会远嫁他国去受苦受罪了! 都是他!是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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