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太后天生貌美又保养得当,五十多岁的她看起来也不过三十五、六岁。 如今身处高位,一双含情桃花眼里又增加了威严,让人看一眼,就有些挪不开眼睛。 她穿着金玄两色的深衣,交领和袖口上绣着凤穿牡丹,入眼华丽又庄重,颇为美丽。 就是吧,坐着别说话,一说话,就露出了里面的草包了。 她跪坐在几案后,轻轻抬手,箜篌声便瞬间停止,青铜编钟恢宏大气的声音响起。 女官向前一步,声音明亮地道:“请太子和太子妃给太后娘娘敬茶。” 太子和太子妃给太后娘娘敬茶。 兴和帝见他娘还要训话,怕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截住话头,道:“赶紧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女官忙道:“请太子和太子妃给陛下敬茶!” 乔太后抿了抿唇,觉得今天没发挥好。 敬茶以后,就开席吃饭。 乔太后觉得在今天这么大的日子里没发挥好,就想继续发挥,视线扫到唐棠,眼神一厉。 唐棠觉得一阵厌恶,撇过眼去。 乔太后觉得受到了她的轻视,心中有气,不阴不阳地道:“大皇子妃,你这肚子还没动静吗?” 唐棠漫不经心地道:“有动静啊。” 乔太后眼睛一亮,露出喜色,“真的?”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唐棠的肚子上,神情各异。 兴和帝看向她,眸中也露着欣喜和期待:“真的?” 唐棠正色道:“我的肚子真的有动静,饿得咕噜噜叫了。” “噗!”有人小声笑了出来。 乔太后感觉被戏弄,大声质问唐棠:“你这是戏弄哀家呢?!” 唐棠慢悠悠地道:“皇祖母真是冤枉人,孙媳妇怎么敢戏弄您?您问我肚子有没有动静,我说有,肚子饿得咕咕叫,哪里错了?” 云沐辰力挺媳妇,一本正经地道:“是啊,我媳妇是实话实说,哪里有错了?” 乔太后怒道:“哀家是问的是有没有怀孕,少在这里装糊涂!” 唐棠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意思,那您就直接问有没有怀孕呗,还肚子有没有动静。 即便是怀孕了也不会有动静啊,胎儿又不会在肚子里哇哇叫。一点儿逻辑都没有,这谁能懂?” 乔太后一拍桌子,“好你个苏唐棠!好大的胆子!” 唐棠非常委屈,泫然欲泣,“皇祖母,孙媳妇错在哪里了?您不好好说话,还怨我听不懂了?我冤枉啊!夫君……” 云沐辰一脸地心疼,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伤心,皇祖母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她不会罚你的。” 那意思,罚她就是蛮不讲理。 乔太后可听不懂这话背后的意思,转头看向兴和帝,怒气冲冲地道:“皇帝,这个大皇子妃忤逆戏弄哀家,不能要了,给她一封休书,让她滚出皇家!” 云沐辰不乐意了,“皇祖母,我媳妇哪里错了?我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算不算有动静?” 兴和帝的头都大了,沉声道:“好了,母后!大皇子妃没听懂您的话,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然后又对唐棠冷声道:“听不懂就虚心认错,别伶牙俐齿地狡辩!” 各打五十大板! 他一个皇帝,在儿媳、女儿面前也说不出肚子有动静和怀孕有什么联系! 一个故意找茬儿,一个故意听不懂,虽然挑字眼儿没毛病,但事实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唐棠赶紧道:“谨遵陛下教诲!” 云沐辰也道:“我们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兴和帝一看这两口子这话就没什么诚意,冷声道:“用饭吧。” 真不明白母后是怎么回事,明明每次跟大皇子妃对上,她都吃亏,她还乐此不疲地招惹人家! 乔太后气得不轻,赌气地道:“哀家不管,再有三个月,大皇子妃的肚子再没动静……再没怀孕,哀家就给大皇子赐侧妃帮她生!” 云沐辰的脸也沉了下来,“父皇,您可是答应过儿臣,儿臣后院的事由儿臣自己做主的!金口玉言!” 众人神色各异,没想到皇上竟然答应了大皇子这么个无理的要求! 别说皇家了,就是普通百姓人家,也是父母之命,哪里有孩子自己做主的? 乔太后在外人面前再混,也不敢当众说皇上的金口玉言对她没用,抿了抿唇,将要说出口的话咽回去,狠狠瞪了唐棠一眼,拿起筷子吃饭。 云沐霖看了太子妃一眼,眸中都是坚定和自信。 他让女人怀孕的本事还是很强的,季淼淼都怀了两个了,通房侍妾是服了避子汤的,不然他都不知有多少孩子叫爹了。 此时的季淼淼已经回到了蜀地,住到了唐棠长大的庄子里。 她躺在床上,虚弱无力,头发掉光,皮肤黝黑干瘪,枯瘦如鬼。 胆子小的见了,得被吓疯。 她从噩梦中惊醒,一头的冷汗。 季吴氏坐在床边,用帕子给她擦汗,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季淼淼心有余悸地喘息着,她梦到那个关着自己的那个坟墓般的地下黑屋里,四肢被捆着漂浮在黑色的药水里,眼睁睁地看着肚子里的虫子把自己的孩子啃噬掉。 那是地狱般的所在! 季吴氏端着鸡汤喂她,柔声道:“喝口鸡汤吧,你现在虚不受补,不能吃人参等大补之物。等你身子好些了,吃些补品,就慢慢好了。”biqubao.com 季淼淼呆滞无神的眼睛缓缓回神,轻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季吴氏道:“二月十六了。” 两滴眼泪从季淼淼那深陷的眼窝里渗出来,“那个王八蛋已经娶了新人进门了吧。” 季吴氏叹了一口气,道:“别想那些难受的了,你能保住一条命,就算庆幸了。我们也没本事为你报仇,以后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大夫说了,季淼淼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且寿命长不了,也许一两年,也许三四年,全看养得怎么样了。 季淼淼被泪水包围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落到这么悲惨的结局,不甘又能怎么样呢? 总是心比天高,认为自己的人生必将辉煌,可走完这一生才知道,一切都是多想。 但愿云沐辰和唐棠能斗倒云沐霖那个畜牲! 云沐霖,你不得好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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