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口玉言,兴和帝封云沐霖为太子的话一出口,那就是板儿上钉钉了。 谁还敢反对啊? 是想抗旨,还是想得罪新任太子啊? 大臣们不管心里怎么想的,纷纷跟着云沐辰一起恭喜兴和帝,恭喜云沐霖。 兴和帝看着跪下一片的大臣,有片刻迷茫,揉了揉太阳穴,道:“中书省拟旨立二皇子云沐霖为太子,钦天监测算个吉日举行立储大典。行了,无事散朝吧。” 突然定了太子人选,让群臣都很震惊,有事的也不上奏了,跪安散朝了。 云沐辰出了保和殿,就要出宫去大理寺当差。 “大皇兄!”云沐霖在背后叫住他。 他回头,果然看到云沐霖那张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的欠揍脸。 云沐辰拱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云沐霖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仰着下巴,拿出太子的作态来,颐指气使地道:“大皇兄免礼吧,都是自家兄弟,以后不必如此多礼!” 云沐辰恭敬地道:“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云沐霖笑得畅快极了,觉得终于将云沐辰踩在脚下了,笑得是眉飞色舞,“那修缮太子东宫和立储大典的事,就有劳大皇兄了。” 云沐辰不卑不亢地笑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修缮太子东宫是工部的事,操持立储大典是礼部的事。工部现在是三皇弟管着,礼部是太子殿下您管着,我若是插手,不合适。” 云沐霖面色一凝,有些恼羞成怒,但又没理反驳,憋了个大红脸,没理搅三分地道:“那京城大案属于你大理寺管吧?这孕妇失踪的事,你可得快点儿查!季淼淼的肚子里可有皇家的长孙呢!” 云沐辰道:“臣一定尽力,不过,那是你的女人和孩子,你作为当时在场亲眼目睹的人,还请配合才是。” 云沐霖怀疑云沐辰在嘲讽自己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但是他没证据,冷笑了一声,拽着云沐辰的袖子,道:“走,咱们去给皇祖母请安去!别人都天天去慈恩宫请安,就你和大皇子妃不去,这可不行。” 牵扯到孝道,云沐辰就不能推辞了,只能跟着云沐霖去了慈恩宫。 云沐霖先给乔太后报喜,“皇祖母,父皇在早朝上宣布立孙儿为太子了!” 乔太后闻言很高兴,拉住他的手,亲热地道:“祖母就知道,你会是太子!哀家跟你父皇说了,他得听我的!” 云沐霖挽住乔太后的胳膊,亲亲热热,看了被晾在一边的云沐辰,得意又挑衅。 被云沐辰压了这么多年,他今天终于熬出头了,终于扬眉吐气了,终于能踩他一脚了! 云沐辰仿佛没看见他的样子,该怎么样怎么样。 乔太后拉着云沐霖的手,问道:“什么时候下发明旨啊?什么时候举行立储大典啊?” 云沐霖道:“父皇已经命中书省拟立储圣旨了,等钦天监卜出吉日,再定立储大典的日子。” 乔太后撇嘴道:“哀家看清风道长卜卦最灵验不过,要不要请清风道长算算这个日子?” 云沐霖道:“还是钦天监算吧?自来朝廷庆典的各种吉日都是出自钦天监,到孙儿这儿,不好搞特殊。” 钦天监毕竟是官方正式部门,比较有权威,立储大典这样的事,他可不想留下任何一个让人诟病的地方。 乔太后的话还是传了出去,钦天监的官员有些委屈,他们堂堂朝廷正式官员,在太后娘娘的心里竟然还比不过一个游方道士。 感觉太后娘娘说话办事真不是常人能理喻的,也难怪大皇子妃跟她不合,就是有眼光。 反正立储庆典、祭祖、祭天,都得测算吉日,那每个吉日他们就好好算,算个七七四十九天才出结果,以示郑重。 所以说啊,别以为是冷门儿单位就瞧不起,他们手握着权利,找个机会,就会让你知道他们的重要性。 云沐辰回到府里,将今天的事跟唐棠说了,唐棠才知道兴和帝竟然立了云沐霖那个渣渣为太子。 她不可思议地道:“皇上皇上这是老糊涂了吗?拿着江山和百姓当玩具呢?” 云沐辰赶紧捂住她的嘴,警告道:“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她扒开他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手心,“知道啦,以后说话一定注意。” 她粉面桃腮,眸光柔亮,殷红樱唇含着笑意,云沐辰只觉得血液开始滚烫,不受控制地在血管里冲撞…… 唐棠见他眸光深邃火热,顿时放开他的手,道:“别乱想,先吃饭。” 云沐辰好笑,“我没乱想,我在回忆,刚才出恭有没有洗手。”biqubao.com 唐棠:“……” 愣了一瞬后,一跃而起,跳上他的后背,腿盘在他的腰上,拽着他的头发来回扯,“我让你发坏,让你发坏!把你扯成秃子!” “哈哈哈……诶呀,诶呀!”云沐辰背着她,捏她的屁股,“让你扯我头发,让你扯我头发!” 唐棠抱住他的头来回晃,“还不老实!还不老实!” 云沐辰笑道:“好了,好了,我老实了,每次出恭后我都净手的,再说了,我出恭是用右手拢着袍子,左手扶着。” 唐棠搂着他的脖子笑道:“我以为,你出恭也让福安、福禄伺候呢,一个拢着衣裳,一个帮你扶着。” 云沐辰轻咳一声,道:“受伤卧床的那些日子是这样的。” 唐棠笑声凝固,低头亲了他的脸一下,道:“以后姐罩着你!” 云沐辰轻笑,道:“好!姐,吃饭去!” 说着,背着她往饭厅走。 “停停停!”唐棠赶紧叫停,“回去,梳梳头发。” 他的头发被她揪得乱糟糟的,像是被凌虐了似的,有失威仪,得整理一下,才能出去见人。 唐棠亲手为他梳头发,笑道:“来,让你媳妇儿给你梳小辫儿。” 云沐辰觉得她这话说得好笑,“好,梳好看一点儿。” 唐棠拿着玉梳通着他漆黑油亮的长发,心里非常羡慕,这头发能做洗发水广告了。 樱桃在门外回禀道:“主子,团团和圆圆回来了,今天还是没有找到线索。” 唐棠道:“知道了,给它们喂肉粥。” 然后对云沐辰道:“我决定管这事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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