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听到唐棠的说话声,带着香梨和樱桃进来伺候。 石榴将端着的脸盆放到盆架上,道:“抓到了几个逃走的刺客,鲁王和燕王坐船逃了,福禄就带着玄墨回来了?” 京城在长江边上,走水路很方便。 香梨过来撩起床帐,看到唐棠脖子上的红痕,脸上一红。 唐棠赶紧把里衣穿上,清了清嗓子,问道:“苏婉晴那边有消息吗?” 香梨道:“没有确切的消息,但福禄猜测,是往武陵郡的方向去了。” 唐棠走到脸盆架边,道:“苏婉晴肯定去武陵郡的十万大山里养蛊去了,或者去取芈选留下的蛊虫了,她一定还会回来的。若是取蛊虫,她一定会在天冷以前回来,冷了蛊虫会在路上冻死。” 石榴捧着澡豆、毛巾,道:“您放心,大皇子已经让人注意了,她只要进出京城,一定会被发现。” 洗漱好,唐棠坐到妆台前,让丫鬟帮着梳发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现在不用打粉遮盖脸上的小瑕疵了,也不用描眉、画唇了。服用了美颜丹以后,脸上的小痣、小斑点、小疙瘩、肤色不均匀等都没有了,五官如化了妆一样立体、精致、清晰。 但还得涂点儿润肤膏和润唇膏,取了盛脂膏的小白瓷罐,打开盖子,里面膏体白似雪,幽香扑鼻,挖了一点,对着镜子点到脸上。 一个二等丫鬟低着头快步进内室,屈膝行礼:“奴婢给大皇子妃请安,雷大小姐求见。” 唐棠眼睫一颤,雷娇娇这么早过来,一定有事,就道:“有请。” “诺!”丫鬟行礼,退出了内室。 唐棠等发髻梳好,命人摆早饭。有八种,但每种分量不多,够两个人吃的。 雷娇娇快步走过来,萝莉音甜甜的,行礼:“臣女给大皇子请安。” “行了,免礼吧,吃了没?”唐棠指了指对面的绣凳,“坐下一起吃点儿。” 雷娇娇看了看桌子上精致的美食,咽了口唾沫,道:“早就吃过了,不过我还能吃。” 说着,坐在了绣凳上。 丫鬟们端着水盆、毛巾上前,伺候她净手。这一洗手,水就黑了,手就白了。 雷娇娇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考虑着不能白的太快,太扎眼出风头,万一有人来骚扰您要美白丹就不好了。” 唐棠看她又瘦了一些,脸上似乎是涂了东西,和手不一样白,是个聪明的,也能为人着想。biqubao.com 两人没有说话,吃饱后,用温水漱了口,移步到小花厅喝茶。 雷娇娇喝了半盏茶,道:“我是来告别的。” 唐棠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道:“你父亲要去追捕鲁王和燕王?你要跟着去?” 雷娇娇给了她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道:“父亲在北境戍边过,对燕地比较熟悉,陛下就派他带兵去清剿叛军。” 唐棠叹息一声,道:“这是要起内战了啊。” 雷娇娇面色沉重地点头,“他们的封地上都有府兵和私兵,要先去鲁地清剿鲁王叛军,再北进去燕地。我们马上就出发了,不然他们部署周密了,就更难打了。” 打仗就意味着有伤亡,唐棠道:“你等一下。” 她去了库房,从系统空间里买了不少药品,装了二十个大箱子。外伤的,解毒的,着凉感冒的,拉稀、胃痛的…… 又买了一些钢环手套,戴上它可以徒手接白刃了。还有钢丝锁子甲背心,刀剑刺不穿。这些不是军事防护用品,属于劳保用品,能在系统商城里买到,想买多少买多少。 不过,她就买了一万套。 若是给十万大军都装备上,皇上肯定起疑心:朕的大军,你大皇子妃给装备,想干嘛?笼络军心吗? 等雷娇娇领着二十多辆马车走了,唐棠又买了一万套,给大皇子府的侍卫、暗卫也都人手配上一套,还有得剩。 雷娇娇只知道箱子里是药物和防护用品,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到了雷大将军府卸车装车的时候,发现有些箱子很重,有些纳闷儿,就打开一箱查看。 她拿着钢环手套和钢丝锁子甲背心,立刻就知道它们的用处了,发出一声惊喜交加的尖叫:“啊!” 雷大将军和雷怀礼忙小跑过来,脸上都是担忧之色:“怎么了?” 雷娇娇举着东西给他们看,大眼睛里氤氲起了泪雾,哽咽道:“父亲,兄长,你们看,大皇子妃给了我们什么?” 雷大将军和雷怀礼一看,也很激动,防护用品就等于将士们的性命啊! 雷大将军宝贝地翻看着,赞叹道:“这也太精致了!也轻巧,看这铁丝多亮,多细?戴在手上,关节都能活动自如。” 雷怀礼也是爱不释手,“这种东西,比甲胄好,不影响运动。” 甲胄都是一片片的铁皮穿成的,沉重不说,影响行动。要不,怎么会有‘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之说呢? 雷怀礼惋惜道:“可惜太少了,将士们不能每人配上一套。” 雷娇娇不爱听了,“这么轻巧的东西,一定很贵重,很难制造,哪能每人一套?给这些就知足吧!我们可以找工匠仿制!” 雷怀礼知道妹妹误会了,讨好地笑道:“妹妹误会了,我不是不知足,是遗憾,是心疼兄弟们。” 他在御林军里当差,不能跟随父亲出征,还不如妹妹顶用,很是惭愧,也很担忧,恨不得让随行的将士都变成三头六臂。 雷娇娇知道哥哥的脾气,就饶过他了,道:“你在家照顾好娘和小弟。” 雷怀礼惭愧地道:“你和二弟也照顾好父亲!” 雷大将军轻笑了一声道:“老子不用你们照顾!娇娇你也留下,该说人家了!” 雷娇娇不跟他掰扯,反正她就是要跟着,冷哼了一声,转身去看着人装车去了。 雷怀礼有些歉疚,“父亲,一切小心。” 雷大将军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道:“放心!” 他已经出征过很多次,无需多说,一切都在不言中。 武将的父母、妻子和长子是要留在京城做为人质的,就怕武将临阵叛变,这是历朝历代不成文的潜规则。 雷怀礼将手里的钢环手套和钢丝锁子甲背心放进箱子,问道:“要不要给兵部,让他们多仿制一些?” 雷大将军道:“咱们不插手,让大皇子去献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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