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和帝的笑容僵在脸上,这,种子在牛粪里长大,寒瓜吸取牛粪里的养料长大。朕要是吃寒瓜,是不是等于吃…… 不行!他想吐! 跟在兴和帝身后的云沐辰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轻轻咳嗽了一声。 苏朗猛然回头,看到兴和帝和云沐辰有些拘谨,但满眼的崇敬,献宝似地道:“微臣摘了两个最大的寒瓜,给陛下和皇子殿下们尝一尝。” 唐棠已经一刀将大西瓜切开了,碧绿的薄皮,鲜红的瓤,黑色的籽儿,颜色的碰撞,让人眼前一亮,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兴和帝也是吃过寒瓜的,不由吃惊道:“这寒瓜的皮也太薄了吧?” 唐棠有些小骄傲地道:“当然,若不是嫌地上脏,它都不想长皮。” 一向端严的兴和帝也不由露出了笑意,好想吃,但是,总想起那牛粪怎么办? 这时候,听到苏相在远处指挥庄户:“把那些马粪都捡过来堆肥,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地瓜能长这么好,都跟这些粪肥有关,一个屎粪蛋儿也不能浪费!” “呕!呕!”吃着烤地瓜的皇子、高官们都吐了。 兴和帝也想吐,不过他没吃,还能忍得住,问唐棠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就认为,这蹊跷事儿一定与唐棠有关。 唐棠也是一言难尽,轻咳一声,道:“这是庄稼增产的秘诀之一,我在庄子上长大,观察到生长在那啥上的植物特别旺盛,就偷偷做过实验,摸索出将粪尿等东西堆肥,撒到庄稼地里,庄稼长得好,产量高。就告诉了庄户,让他们照着做试试。” 其实,是旺财总结地瓜种植册子的时候,写在里面的。 这个时代还是刀耕火种、靠天吃饭呢,根本不知道肥料这回事。 兴和帝唇角抽了抽,十分纠结地道:“那,让司农司的人也试一试。” 司农司的官员刚吐完,一听这话,然后又换个地方吐去了。 云沐辰拿起一块西瓜递给兴和帝,“父皇,请用。” 兴和帝纠结地看着那鲜艳的西瓜两秒钟,摆摆手,“朕不吃。” 云沐辰很给媳妇面子,‘啊呜’一口,将西瓜咬下一个月牙儿,西瓜特有的甜香充满了口腔,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嗯,好吃,太甜了!” 兴和帝条件反射地舔了一下嘴唇,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粘在那块西瓜上,好想尝尝这么薄皮大馅儿的寒瓜啊! 云沐霖吐得小脸儿发白,走了过来,看到西瓜眼睛一亮,他正好胃里难受,吃块寒瓜肯定很爽,就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儿开吃,“嗯,嗯,好吃,太甜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寒瓜!” 看向苏朗,命令道:“喂,去摘几个,我带回去吃!” 唐棠讨厌他这种颐指气使的样子,悠悠地道:“这么大个儿的西瓜只有这一个,因为它的瓜秧长在一坨牛粪上,整棵秧子只结了这一个瓜,所有养分都供养这一个瓜了。”biqubao.com 云沐霖吃西瓜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然后……转身跑出去了。 很快外面传来他,‘呕,呕’的声音。 云沐辰用瓜皮隔空点了点唐棠,无奈地道:“你呀,太坏了!” 唐棠翻了个白眼儿,自己拿起一块喜欢也吃了起来。 兴和帝一看她这样子,上位者的多疑毛病又上来了,刚才是不是她和苏朗故意说的,为得就是不想让自己痛快地品尝美食? 哼!你们能吃,朕也能吃! 这般想着,赌气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立刻眼睛亮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云沐辰和唐棠对了个含着笑意的眼神,继续吃西瓜,将种子留出来。 兴和帝吃完一块,赶紧又吃了一块,才道:“种子留着,给司农司一些,让他们试着种。还有这些地瓜,先别吃了,都留种。你们庄子留下明年种的,其余都给司农司,让他们明年在京郊推广种起来。” 云沐辰答应了,“给皇祖母带一筐进宫,儿臣早就答应她了。” 歇息了一会儿,午膳好了。 等用完午膳,另外一块中等田里的地瓜亩产也统计出来了,有三千一百多斤。照这样估计,下等田怎么也得两千斤左右,就是产一千斤,也比种别的粮食强多了。 兴和帝龙心大悦,道:“赏!所有参与此事的所有人都有赏!至于赏什么,回去朕会让中书省拟旨!” 云沐霖和几位皇子,暗戳戳地看向云沐辰,眸中闪过忌惮、嫉妒、羡慕、敬佩等情绪。 发现高产粮食可是功在千秋的大事,云沐辰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君心民心都会被他笼络。难道,皇上要立他为太子了吗? 云沐霖满心满眼的嫉妒和后悔,这都是唐棠带来的!唐棠本来是他的!这些功劳本来是他的!太子之位也本来是他的! 兴和帝心满意足地带着一筐西瓜和一筐地瓜回宫,这种大好事儿也不用藏着。仅仅半天功夫,很多百姓都知道苏家庄子里种出亩产三千多斤的粮食,都沸腾了,纷纷涌到了苏家庄子周围,但都被御林军挡住了,热切地望着庄子。 兴和帝一出来,被下了一跳。 百姓们纷纷下跪磕头:“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兴和帝意气风发,龙威盖世,沉声道:“平身吧。” 有那胆子大的百姓高声问道:“皇上,皇上,真有亩产三千八百斤的粮食吗?” “是啊,这种好事儿是真的吗?” 兴和帝威严冷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是真的!地瓜已经全部留种,明年就在京郊推广,会由司农司统一安排。” 金口玉言,大家没人怀疑,都兴奋欢喜地又蹦又跳,甚至有的喜极而泣。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上天庇佑!惠泽天子,皇恩浩荡!百姓之福,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百姓又齐齐下跪:“上天庇佑!皇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兴和帝没有被这场面冲昏头脑,转头对身后的莫言道:“将地瓜都运到皇仓去,严加看管起来!” 莫言沉声道:“诺!” 就怕怀有各种目的的人觊觎,来偷或者搞破坏。 兴和帝登上御撵,启程回宫。 云沐辰和唐棠也跟着回去,就怕有人刺杀皇上。他们的护卫也不少,若是打起来,是不小的助力。 这种担心不是空穴来风,云沐辰是察觉到京城周围有些异动,还没查清是哪方的势力。 怕什么来什么,路上的行人,突然抽出刀剑杀了过来,路边的树林子里还有弩箭射来。 队伍一阵骚乱,中箭的马儿嘶鸣挣扎。 “护驾!护驾!” “保护陛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92/736469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