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清冷的没有温度,照射过窗前仅余寥寥数片叶子的石榴树,树影摇曳,留下一窗参差斑驳的光影。 云沐辰望着窗子上的剪影,觉得自己心在渐渐发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听说,很多蛊虫都有养蛊人心意相通,何况这蛊虫养在芈赢的身体里,就让皇祖父多高兴一会儿吧。” 唐棠道:“芈赢现在眼睛瞎了,双手断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活下来,看样子有几分本事。不如你抓个暗卫来,我易容成暗卫,下密室杀了芈赢。” 云沐辰当然不会让她去冒险,道:“得了吧你,你从密室逃脱,现在密室里肯定连只蚊子也进不去,何况你的声音随时会出卖你。” 唐棠耸耸肩,“那算了,我是担心,芈赢会依靠蛊虫能找到携带蛊虫的人。福禄可是贴身伺候你,还经常去办重要的事的。” 云沐辰冷冷一笑,道:“放心,我有办法妥善处理。我尽量早些带你出宫去,这两天宣平侯一案会平反,涉案人员,包括定国候都会判无罪,发还抄没的财产。 你、萧长风和其他涉案人员的家属都可以去刑部领取发还的财产,你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妻子了。” 唐棠唏嘘道:“可惜,死去的人再也不能复生了。” 云沐辰有些不自在,道:“你为他们洗去了冤情,他们会很欣慰的。洗去了污名,后代可以科考走仕途了。涉案人员众多,并不都如宣平侯府一般诛九族的,定国候府诛三族,其他的还有全家流放的,还有罢官革去功名的。” 唐棠还想在宫里多积攒点儿能量值呢,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是点头,不放心地道:“但我出宫去了,皇上想找蓝衣宫女怎么办?” 云沐辰意味不明地一笑,道:“先出去再说,然后我告诉他你犯了错,被我处死了,他还要看尸体不成?” 唐棠挑了挑眉头,道:“这倒是。不过,你不是被软禁在宫里了吗?你能出去?” 云沐辰心头有些发涩,把唐棠拉进了怀里,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落寞:“总不能关我一辈子。” 唐棠知道他被祖父和父亲这样对待心里一定很难受,双臂抱住了他,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 云沐辰闻着熟悉的体香,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唇角翘了起来,他媳妇就爱抱着安慰他,真喜欢这感觉。 他闷闷地道:“唐棠,不管以后遇到多少困难,答应我,不要轻易放弃我自己离开,好不好?” “好。”唐棠心里发笑,谁能想到人前冷傲沉稳的云沐辰,在她面前竟然有这般脆弱爱撒娇的时候。 云沐辰站直了身子,手捧着她的脸,执着地道:“你看着我眼睛说。” 唐棠笑了起来:“你以为你眼睛能测谎吗?” 说着,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云沐辰的那深邃幽暗的眼睛,笑盈盈地道:“测吧。我不轻易放弃你,除非你做了对不住我的事,包括身子不干净了,碰了别的女人。” 这个时代的男人可是觉得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守着一个女人那才叫不正常,甚至会觉得那样的妻子善妒不贤惠。 云沐辰在她那清澈的黑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笑起来,“好!只要你别一声不响地溜掉,怎么养都行。” 唐棠微笑,“不怕人说你耙耳朵?” “不怕!”云沐辰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地啄着她的唇,津津有味,乐此不疲的样子。 唐棠也捧住他的脸,一下一下地回啄着他的唇。 两个人就像两个孩子,你一下,我一下,看起来特别幼稚。 可是,福禄那有气无力、毫无情绪的厌世音在门外传来,“主子,太子让人来请您去御书房了。” 唐棠吃吃地笑起来,知道云沐辰为什么爱罚福禄噤声了。 他们出去,见到福禄在廊檐下候着,福安从远处跑过来,一定是不想碍他们的眼躲了,将这事儿推给了福禄。 福禄给了福安一个大白眼儿,显然知道他的小动作,只是不跟他计较而已。 唐棠跟着去了御书房,站在外面长能量值。到了傍晚,云沐辰、太子和鲁王、闵王、燕王、豫王等王爷世子去给皇上请安,她没进寝殿去,隐在一众下人里等在外面,一点儿都不显眼,也不怎么耽误她收集能量。 云沐辰跟着大家一起给皇上磕头请安,站起来的时候,猛然“咝!”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头上。biqubao.com 寝殿里很静,都中规中矩,不敢有多余的小动作,就怕惊扰了圣驾,云沐辰这动作显得十分突兀,其余人都看了过来。 皇上也看了过来,眼神闪烁,有些期待。 太子见云沐辰死死按着头上的纱布,觉得有些丢人,这可是皇上给砸出来的伤,也说明他教子无方! 蹙眉沉声呵斥道:“怎么了?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云沐辰蹙眉道:“我觉得伤口这儿痒痒,似乎是着蛆了。” “唔唔唔!”皇上看着他,不知道说的啥,但满眼的不赞同。 鲁王笑道:“那是伤口愈合呢,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蛆?” 其他人也笑着附和,眼睛里的神色各不相同。 “不是!是有东西往肉里钻的那种痒!”云沐辰语气很坚决,另一只手往按着的纱布里一掏,捏着什么东西出来。 手指伸开,一条血红色的小虫子赫然在食指上,被掐成两半了,还在不断蠕动。 “活的!诶呀!怎么回事?”闵王吓了一跳,退开了两步。 太子也吓得脸色苍白,焦急地道:“御医,御医!快来给世子看看!” 他再生云沐辰的气,这也是自己器重的儿子,不能有事! “唔唔!”皇上也露出焦急关切之色,看向程大伴。 程大伴忙高声道:“御医们都过来,给世子瞧瞧!” 御医们都从外殿小跑着进来,对着云沐辰的脑袋一阵扒拉,当然什么都没发现。 云沐辰披头散发的,脸色苍白,黑白分明的眸子惶恐不安地看着太子,薄唇紧抿着,明明很害怕却故作坚强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怜。 太子那颗老父亲的心被唤醒了,不能让儿子待在宫里了,简直防不胜防啊! 可是,找个什么理由让父皇心甘情愿地放辰儿出宫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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