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看到蜀王妃的样子,心里着实吓了一跳,那形容枯槁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皮肤枯黄,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窝下陷,眼球突出,脸颊塌陷,显出高高的颧骨。 从蜀王妃素净的衣裳、头上的小白花,可以断定,她至少已经知道承恩公死的消息了。 蜀王妃看到唐棠光彩照人、艳光四射的样子,阴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气,“杵在哪儿作甚?还不扶本王妃进府。” “哎,好嘞好嘞!”唐棠一叠声地应着,心道你都这德行了,还想作妖呢? 低眉顺眼地扶住她的胳膊,柔顺地道:“王妃,您一路劳顿,快进府休息。不用着急去承恩公府吊唁,承恩公府的人都被打入天牢了,承恩公府也被御林军围着,您也进不去。” “什么?”蜀王妃大惊,眼球都要瞪出来了,“承恩公府的人都被下了大牢?” “一定是牵扯进了太子谋反案!”云沐霖也是眼下乌青,形容憔悴,神色惶然。 “那怎么办啊?”季淼淼面上担忧恐惧,心里倒是很高兴,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唇角露出一抹微笑,这样云沐霖与赵九的婚事就作废了。 唐棠幽幽地道:“谋反案,你说能怎么办?” 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不要胡说!皇上还没判定呢!”蜀王妃看唐棠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就恼火,这个女人还真是半点良心没有!毒妇! 唐棠见她丝毫没问蜀王的情况,扶着她继续往府里走,道:“王妃这般憔悴,一定是担心王爷和世子的原因吧?王爷为了救皇上,被叛军一剑刺中胸部。” “什么?!”蜀王妃惊讶,“王爷现在怎么样?” 唐棠在她浑浊的眸中,竟然捕捉到了一丝兴奋和期待。 这个娘们儿可真毒,这是盼着自己当寡妇呢? 云沐霖也焦急地问道:“父王怎么样了?” 季淼淼也急切地问道:“姐姐,你快说呀,父王怎么样了?” 若是蜀王死了,那世子云沐辰就得继承王位,那他们二房岂不是永远屈居在大房之下? 现在可不能死! 唐棠淡淡地道:“他被救过来了,但还不能移动,被皇上留在寝宫养伤呢。” “被皇祖父留在寝宫养伤呢?”云沐霖喃喃地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父王救了皇祖父,这是不是说明,父王非但没被太子和承恩公府连累,还立了功,那这些王爷里,只有父王配当太子了! 父王登基做皇上,那他岂不是也有机会做太子,做皇上了? 蜀王妃的眼睛也亮了,她倒是没想那么远,可以当皇后什么的,她想到的是,蜀王救驾有功,自己的父亲、兄弟、侄子们,是不是可以从轻发落? 季淼淼则皱起了眉头,蜀王做皇帝,那太子也该是世子云沐辰的,她充其量是个王爷的侧妃而已。 凭什么?凭什么她不能做宫妃? 唐棠不知他们各自的小心思,让他们回各自的院子,下人是原有的,院子早就收拾出来了,拎包入住就行。 她回到水墨轩,让人炖了补汤、做了糕点,她亲自去给云沐辰送温暖,顺便告诉他,蜀王妃和云沐霖到了,一起来的还有蜀王府的长史和几个幕僚。 今天早上下了霜,树叶儿黄了,落了不少,冷冽的秋风中夹杂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给这清冷萧条的秋日多了几分悲情的诗情画意。 唐棠坐在软轿里,倒是不觉得冷,手放在雕花红漆攒食盒上,不禁想云沐辰见到她来给他送工作餐,会是什么反应? 到了大理寺,唐棠走在前面,石榴在后面提着食盒。 唐棠看了一眼门口的石狮子,迈上高高的石阶。走到一半,抬头瞧见萧长风大步走了下来,他身着武将官袍,手按腰刀,身姿飒爽,英武不凡。 他见到唐棠,微微一怔,神情纠结了一下,不知该假装不认识,还是打个招呼。若是打招呼,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唐棠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萧副将。” “世子妃!”萧长风双手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眉宇间满是眷恋与惋惜之色眸光炽热地打量着她。这般天姿国色的美娇娘,本来应该是他的妻子的! 唐棠抬了抬手,“萧副将免礼,世子在里面吗?” 萧长风直起身子,笑容有些苦涩,“在,正在处理兵变的善后事宜。” 唐棠弯了弯唇角道:“有劳你们帮忙了,不然京城会更乱。” 萧长风道:“这都是在下职责所在,应该做的。再说了,若不是王爷招安,在下还做土匪呢,当然尽力报答这份知遇之恩。” 唐棠笑了笑,“好风凭借力,送君上青云。你有才干,可要好好把握机会,那你去忙,我进去了。” 萧长风侧身让路,拱手行礼:“世子妃请。” 唐棠朝他点了点头,抬步继续上台阶。 萧长风抬头看去,目送她走上高高的台阶。她身材高挑修长,华衣锦绣,发髻高耸。发间那枚精美的五尾金凤钗,在秋日耀眼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微微叹息,她这样的绝色人物,也只有人中龙凤可般配。但愿云沐辰知道珍惜,不要让她伤心,不然,他会带她走的。 福安正端着餐盘出来,看到唐棠来了,眼睛一亮,迎上来,笑道:“世子妃这是给世子送午膳来了?正好,世子嫌这里的饭菜不合口味,只吃了两口。” 福禄出来,引着她往云沐辰办公的地方走,道:“世子一天一夜没休息了,实在辛苦极了,世子妃这补品送得正好。” 唐棠听这话一乐,“我来会不会打扰到他办公?会不会有人诟病我来送吃食?” 福禄顶着一张厌世脸,幽幽地道:“不会,世子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呢,谁敢瞎说?那可是妄议皇族。”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了云沐辰处理事情的公房。 他是大理寺少卿,二把手儿,自己有一间房办公,还是里外间。外间办公,里面可以休息。 屋里传出一个陌生人的说话声:“世子,慧宁公主的意思是,九小姐与二公子本就有婚约,只要蜀王说话,就能让九小姐免于受连累,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biqubao.com “此事我做不得主,会禀告父王、母妃,让他们做决定。”云沐辰的声音磁性低沉、略带疲惫。 福禄站在门口,朝里头禀报道:“世子,世子妃给您送饭菜来了。” 旋即,屋里响起云沐辰的声音:“快进来。” “是!”福禄答了声,和福安一起,带着唐棠一行人进了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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