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沐辰和唐棠一进来,大殿内说话的声音都停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不由地露出惊艳感叹之色。 男的俊美脱俗,女的容貌倾城,两人的身形、气质都很相配,仿佛从画中走下来的一般。 慈恩宫的大殿很大,皇后的宝座高高在上,离得比较远。皇后眼神儿似乎不大好,眯起眼睛打量着唐棠。 唐棠低着头,垂着眸子,任凭她用挑剔估量的目光打量。 皇后雍容平淡的声音在前上方响起:“抬起头来。” 唐棠缓缓抬起头,看向皇后。 皇后威严的眸中闪过一抹惊艳,道:“果然长得很是美丽,怪不得能获得蜀王世子的欢心。” 唐棠谦虚道:“娘娘谬赞了。” 云沐辰严肃着脸,一本正经地道:“皇祖母,孙儿的眼光一向不差的。” 皇后笑道:“难得你也遇到欢喜的女子,免礼平身吧。” 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道:“将那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喜鹊登梅头面拿来,给蜀王世子妃做见面礼。” “本宫看着,蜀王世子妃怎么有些面熟?”说话的,是一个眉目雍容,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的贵夫人。保养的极好,实际年龄应该更大一些。 云沐辰为唐棠介绍道:“这是慧宁公主,也是承恩公世子夫人,赵九姑娘的母亲。” 唐棠痛恨磕头,但只得忍着心里的不适,再次磕头行礼:“拜见慧宁公主。” 心里那点儿因为能量飙升引起的喜悦早已消失殆尽,怪不得人人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不得不屈膝给人磕头的感觉真的很憋屈。 “快起来,”慧宁公主拉住唐棠的手,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道:“这等相貌真是世间少见,简直貌若天仙,别说,还真面熟,大家看看,像不像当年的京城第二美人苏瑶?” 唐棠心里咯噔一下,却面不改色,露出适当的娇羞。 大家都纷纷打量唐棠,都说像。 有个命妇打扮的女子笑道:“臣妇还觉得有些像京城第一美人萧琉璃呢,想来呀,这长的绝美的人,模样总是有些相像的,要不怎么会都觉得美呢?就如那仕女图,臣妇看着,都一个模样。” 这个女人的话听起来是在维护自己,唐棠看向云沐辰。 云沐辰介绍道:“这位是中书令孟大人的夫人,孟御史的母亲。” 原来是舅母,唐棠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笑着行平级礼道:“孟夫人。” 孟夫人还礼笑道:“世子妃客气了,中秋节的点心很好吃,世子妃当真有巧思。” “是呢,我家娇娇很爱吃。”说话的是个娇小柔弱的中年夫人,声音是南方的吴侬软语,笑容也柔得如春水一般。 难道这是雷娇娇和雷怀礼那两个庞然大物的娘?不会吧? 云沐辰介绍道:“这是雷大将军的夫人,怀礼和雷小姐都像雷大将军。” 唐棠行平级礼:“夫人好。” 世子妃是三品,孟夫人和雷大将军夫人都是正三品诰命,所以他们是平级。biqubao.com 慧宁公主见孟夫人和雷夫人故意岔开话题,笑容亲切地徐徐道:“好了,知道你们不愿意听季唐棠像反贼的话,但这是事实,是本公主心直口快了。” 唐棠镇定自若地笑道:“慧宁公主,我不是不愿意听,我是怕。若是有人当着您的面说刘嫖、说王莽,不知您做何感想?” 唐棠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历史,是在西汉以后分支过来的,所以,西汉以前的历史,和原来的世界是相同的。 刘嫖是汉文帝的女儿,摄政公主,汉武帝刘彻的姑母加岳母,工于心计,善于权谋,操纵朝政,一时风头无两。 王莽就不用说了,外戚,他姑是太皇太后,他闺女做了皇后,后来呀,篡位自己当皇帝啦! 唐棠的声音不高不低,清脆如珠落玉盘,每个人都听得太过清楚,皆因大殿内太过安静了,吓得! 能初一、十五出现在这里给皇后请安的,都是聪明人,也是琴棋书画都懂的文化人儿,当然知道刘嫖和王莽。 额的个神嘞!这个蜀王世子妃真不好惹啊,慧宁公主说她像反贼,她就说慧宁公主像刘嫖,承恩公像王莽,太犀利了。 众人都不是蠢人,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无论是蜀王府还是承恩公府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不管她们的事,站干岸看好戏就好,就别自不量力当炮灰啦。 但承恩公府的人必须得说话了,不然有默认心虚的嫌疑。 慧宁公主身后的赵九姑娘不急不徐地道:“世子妃,这样的玩笑可不能开,您拿王莽说事儿,会让人误会您将当今皇上与汉平帝相比呢。” 唐棠淡淡地扫她一眼,表情恳切地道:“王莽怎么了?和汉平帝啥关系啊?还请赵九姑娘教教我,我糊涂着呢。” 在场的贵女贵妇们大概平生第一次遇到唐棠这等无耻之人,明明是她提出来的,竟然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认账了! 而且,云沐辰也说话了,“赵九姑娘不愧承恩公府出身,通今博古,给我们讲讲王莽和汉平帝的故事吧,让本世子也长长见识。” 赵九脸色十分难看,幽怨地看着他。没想到君子端方、惜字如金的世子表哥竟然学了季唐棠厚颜无耻这一优良品质! 皇后眸中寒光凛凛,面上笑道:“行了,别再这儿讲古了。” 赵九不敢在诸诰命面前失态,立刻恢复从容高贵,对着皇后行一礼,站回慧宁公主身后去了。 大宫女捧着个盒子过来,送上皇后的赏赐,唐棠按照礼数磕头行礼谢恩:“多谢皇后娘娘。” 慧宁公主已经稳住心神,雍容一笑,将手上的玉镯摘下来,戴在唐棠手上,道:“第一次见面,赏你这个先戴着玩儿吧。” 这镯子,颜色通透,玉质温润,一上手就是好东西。 但唐棠觉得她没按好心,福身行礼:“多谢慧宁公主。” 果然,慧宁公主道:“既然是本公主赏你的,自有谢赏的礼仪,你不磕头?” 云沐辰身体一僵,眸中似有雷霆炸开,拉住唐棠的手就要急。 唐棠捏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没事,便麻利地磕一个头起身。 谁知,慧宁公主又笑吟吟地道:“本公主再赏给你羊脂白玉佩一对,苏绣锦缎十匹,再磕头谢恩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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