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缝合术和用小动物做试验在京城传开,大夫们就仿佛开启了新世界,都沉迷在解剖各种小动物中。 唐棠十分担忧,“他们会不会用活人做试验啊?太医院有死囚,其他大夫的试验对象从哪里来?会不会引起犯罪?” 云沐辰表情很寻常地道:“应当不会引起犯罪,他们完全可以买死契奴隶,那就不是犯罪了。” 唐棠不由感到有些悲哀,现在这社会一个青壮年奴隶还不如一头骡子、一匹马值银子,更别说老弱病残妇女儿童了。 云沐辰看出她的不忍,安慰道:“行了,别想那些事了,想想中秋节怎么过吧。” 本来应该进宫过中秋节的,但因为云沐辰要卧床养伤,他们只能在府里过了。至于唐棠,没有公开露面,宫中就当不知道有她这个人。 樱桃进来,禀报道:“主子,孟御史和雷校尉来看您了。” 女眷不能见外男,唐棠起身,道:“那我出去买点儿材料,做些点心中秋节吃。” 云沐辰道:“孟景行和雷怀礼是我自小和得来的好友,见见无妨。” 唐棠眸光微闪,“孟?” 云沐辰微微颔首,“是中书令孟庭宏的长子,也是梦侧妃的侄子。雷怀礼是雷将军的嫡次子,在御林军做校尉。” 一个七品,一个从八品,算是芝麻小官儿了。不过一个在御史台,一个在御林军,都是有机会见到皇上的,比地方小官可高级不少。 唐棠给他擦鼻血擦去的皮肤上又补了些白粉,“你这东西还挺好,是不是和伪装的假头套、假上身,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云沐辰点头,“是个隐士,擅长易容,回头让他给你做几套假面。” 唐棠是真心佩服那个易容高手,做出来的假脸、假皮肤,无论颜色、手感还是贴合度、透气度、细节都能以假乱真,技术很高。反正比她在系统超市里买的那些整蛊仿真道具强,当然那些不是专业易容的东西。 很快,孟景行和雷怀礼被人引着进来,都二十岁左右,出身又好,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孟景行的相貌极好,与云沐辰有三分相似,生着一双温润清淡的凤眸,五官精致,唇红齿白,温润如玉。行走间宽袍大袖在风中飒飒拂动,衣带翻飞,如雪如松,如圭如璧。 雷怀礼穿着一身藏蓝色劲装,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浓眉大眼,方脸阔鼻,双目炯炯有神,一身武将该有的飒爽之气。 就是吧,身形太魁梧了些,身高得有一米九以上,虎背熊腰,腱子肉要从衣裳里绷出来一般。他往那一站,光着块头,就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两人低眉敛目先行大礼:“微臣拜见蜀王世子。” 云沐辰靠坐在床头,比平时温和了不少,唇边带着笑意,道:“行了,无需多礼,这是我的世子妃,姓季,季节的季。“ 两人飞快地看了唐棠一眼,立刻敛下眉目行礼:“微臣拜见世子妃。” 唐棠端起世子妃该有的架子,道:“快免礼!世子说你们都是他自小的好友,私下里无需行这般大礼。” 两人一听云沐辰说他们是好友,都露出了笑容,嘴上还是道:“礼不可废。” 唐棠起身,道:“你们聊,我去吩咐厨房备下酒菜,你们中午在此用饭吧。” 云沐辰也道:“是啊,我这整天躺着,怪闷的,你们给我说说外面的事。” 两人道:“那叨扰了。” 唐棠将空间让给三人叙话,出了房间,让石榴去吩咐厨房备下好酒好菜。 这里的中秋节还没有吃月饼的习俗,庆祝方式是赏花灯、品酒赏月。 没有烤炉,唐棠就亲自动手,用砖和泥砌了个简易的小烤炉。这是野外生存技能教程里的,用来临时烤食物的。 然后,换了出门的衣裳,说是去买做月饼的材料,其实是想在京城逛逛,多收集些信息。 暗十六被派来赶车,石榴和香梨跟着,福禄和六个精装的侍卫随行两侧。在京城权贵圈儿中,这是很低调的出行阵仗了。 “吱吱!”玄墨突然从路边的房顶上跳下来,落在她的马车顶上,显然是要跟着去。 这下好了,唐棠想低调都不行,白色带着金边儿的小猴宝宝真是太可爱了,几乎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目光。 唐棠赶紧打开车门,“玄墨,进来!” 玄墨小计谋得逞,一个跟头,灵活地从窗子里钻进了马车,想往唐棠身上扑。 唐棠伸手挡住他,“别过来!老实在一边儿待着,我就带你去,不然就把你扔出去!我还要逛铺子,让你沾一身毛,或者抓得衣裳抽丝就不好了。”biqubao.com 石榴笑道:“您说这么多话,它能听得懂吗?” 香梨看玄墨果然乖乖坐在一边,惊奇道:“它好像真听得懂!” “把‘好像’去了,它听得懂,聪明着呢。”唐棠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块点心,趁着两个丫鬟不注意,将灵液水晶瓶里的几滴灵液水倒在点心上,奖励给玄墨。 玄墨嗅到了灵液水的味道,一把接过点心,乖巧地吃了起来。它现在知道,只要它做对了事情,就会用灵液奖励。 以前有小毛驴宝马跟它争宠,灵液水一驴一猴一人分着喝,现在宝马被养到马厩里去了,大多数时候只有唐棠和玄墨一人一猴喝,所以小猴子是越来越聪明,很通人性,小孩子似的。 唐棠看到一个挺气派的三层楼,上面的匾额上写着‘聚宝阁’,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福禄看了一眼,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厌世脸道:“是卖宝贝的地方,古董、玉器、瓷器、名画、宝石珍珠、贵重药品,反正什么值钱什么稀有就卖什么。” 唐棠眼睛亮晶晶,道:“咱们进去看看。” 她系统储物仓库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呢,比照一下,看看什么最值钱。 玄墨也要跟着去,它现在胆子大了,不怎么怕人了,唐棠怕它偷偷下车进了聚宝阁,将人家的宝贝打碎了,就让石榴抱着它进了聚宝阁。 虽然唐棠打扮的很低调,但聚宝阁的小二的眼睛可是专门鉴宝的,一看唐棠的衣料和首饰,就知道这是个不差钱儿的主儿。 仔细一看唐棠的脸,便呆住了,这位美人儿是哪家的?他怎么从未见到过? 福禄拉着脸冷声道:“看什么?挖了你的眼珠子!” 小二一看是蜀王世子身边的福禄,立刻就猜到唐棠的身份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蜀王世子妃?原来长得这么好看,好看得像是天上的仙女儿。 对着唐棠殷勤讨好地一笑,用袖子擦了擦楼梯扶手,道:“贵人请上楼。” 这时,木质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纷乱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奔跑。 唐棠抬头看向楼梯,只见一个干瘦的男人惊慌地跑下来,后面一个壮女追过来,一脚将那男人踹倒。 男人惨叫一声,骨碌碌滚下了楼梯,躺在离唐棠不远的地方哀嚎着爬不起来了。 “雷姑娘!你这也太残忍了!”苏婉晴和赵九小姐以及一个打扮得十分富贵的女子出现在楼梯口。 苏婉晴俯视着楼下,正与唐棠的目光对上,眸中闪过一抹嫉恨,继而淡淡一笑,道:“蜀王世子妃,您也来了。” 那个陌生的富贵女子闻言,眸色立刻凶狠起来,身上隐隐散发出杀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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