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萧长风和唐棠同时出声发问。 萧长风神情激动,虎目中泛着泪光。太好了!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她还活着,太好了! 这么想来,在武陵郡的神洞外那个人的确是她,混在林家的队伍里的那个人也是她,在江城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背影也是她! 原来,这一切不是他因思念过度而产生的错觉, 这也太巧了吧?不不,恐怕不只是巧合吧? 唐棠也在想,在这里遇到萧长风,这不单纯是巧合吧? 在神洞前遇到他,他烧了张明德的尸体、杀了张道亭,现在又出现在这宣平侯府!而且,他姓萧! 萧琉璃!萧长风,萧! 不知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唐棠决定装鬼,换上麻木脸,阴测测地道:“我是鬼魂,来京城随便逛逛。” 萧长风那颗心,安安稳稳落回了原处,压下难以形容的激动感觉,唇边浮出了浅笑,将匕首收起来,道:“鬼有影子吗?” 唐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一只有影子的鬼,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萧长风在她身后哑声道:“唐棠,你是宣平侯的遗孤吧,你的母亲是我的姑姑。” 唐棠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冷冷地警告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要命的事,奉劝你不要胡说八道。” “真的吗?是真的吗?”一个女人又从供桌下爬出来,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荆钗布裙,身形却微微发福,气色也不错,长得算是清秀。 她看到唐棠的长相,猛地瞪大眼睛,捂住了嘴,泪如雨下。 唐棠警惕起来,自己长的不是很像萧琉璃,也应该不怎么像宣平侯,不然早就被认出来了。 那么,现在这个女人这副样子,是看出什么来了。 萧长风有些激动地问道:“明月姑姑,你看出什么了?” 明月热切地看着唐棠,哭道:“你就是侯爷的遗腹子,你长得跟大姑奶奶,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萧长风目光上下打量着唐棠,“都说侄女像姑,是有道理的。” “小姐!”明月凄怆地叫了一声,‘噗通’一下,跪在了唐棠的面前。 唐棠赶紧避开,“你别瞎跪,我且问你,宣平侯府为什么被灭,有什么隐情?” 管他呢,先问出真相,完成系统任务要紧。身份暴露,她又是世子妃,以后危险少不了,得赶紧给系统升级,搞把热武器防身。 即便是完成任务得不到多少积分和能量值,每次完成任务的随机大礼包也够吸引人的,任务越艰巨,礼品越丰厚,也有机会开出保命的好东西。 谁知,明月给出的答案没什么价值,和张明德给的答案一样,就是宣平侯没站队太子,太子恼羞成怒,一气之下灭了宣平侯府。 唐棠有些失望,转身就走。 “唐棠!”萧长风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地感概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我表妹,你的生母竟然是我的姑姑!这么多年,我们离得这般近,我与姑姑却没见过面,与你也是见面不相识……” 突然,他想起什么,眸色一凛,周身现出杀气,“姑姑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季耀祖那王八蛋……” “不是!”唐棠怕他滥杀人,截住他的话头,道:“她是自杀的。她也不是你的姑姑,松手!” “不!”萧长风不放,含情脉脉地道:“唐棠,我们冥冥之中很有缘分不是吗?虽然出事的时候我只有四岁多,但已经记事了。我记得那天,姑姑回来,全家都很高兴,她还说,若是她生个女儿,就许配给我为妻……” “吱吱!吱吱!”外面传来玄墨的报警声。 唐棠冷声道:“有人来了,放手!以后别纠缠我,除非你想害死我!” 明月膝行两步,紧张地道:“小姐,奴婢是秀嬷嬷的女儿!夫人慈悲,早早放了奴婢和弟弟的奴籍,奴婢在棋盘街开了一间叫神佑的香烛铺子。 您有事就去那里找奴婢,咱们宣平侯府幸存的忠仆都跟奴婢有联系。小姐,您记住,您不是孤军作战!” 听到最后一句话,唐棠莫名心头一热,挣脱萧长风的手,跑了出去,几个纵身,翻出了院子。 玄墨一看,唐棠竟然没叫它就自己跑了,忙跳上房顶去追。月光下,一道白色的影子在荒败的房顶上跳来跳去。 “梆!梆!梆!”更夫走过,脚步不由加快。 这宣平侯府闹鬼,他每次走到这儿就觉得阴风阵阵,恨不得跑过去。 有时候越害怕还越忍不住去看,他一扭头,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宣平侯府的房顶上跳来跳去,看起来像个小孩子!biqubao.com “啊!鬼,鬼啊!”更夫尖叫一声,撒腿狂奔,连滚带爬,屁滚尿流。 明月听到外面的声音,担忧地道:“表少爷,小姐她会不会有事。” 萧长风望着天空的圆月,叹息道:“不会,她有些本事。想来,姑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遇到很多危险,偷偷找了武功师傅,教她武功。” 明月哭道:“夫人她,怎么就自尽呢?您怎么就没见到她,没相认呢?那样的话,她们母女会过得好一些。” 萧长风叹息道:“她从来没出过庄子,想来是怕被人找到。” “喵!”有野猫的叫声传来。 萧长风警惕起来,道:“先离开这儿再说!” 两人将耳房的门关上,黑暗里传来机关暗门启动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黑暗和寂静。 虫鸣声、风声、野猫的叫声,显得夜越发地寂静。 大约一刻钟以后,从那棵枣树后走出一个白衣男人。男人一步步地走过来,推开门,无视那些飞来飞去的假人,走了进去。 推开耳房的门,点燃火折子,拿起三根香点燃,明灭闪烁的光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芝兰玉树、温润如玉,剑眉星目、蓄着美髯,相貌极好。 他将三炷香插在香炉上,就静静地站在黑暗里,看着微光中的那些灵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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