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鬼这东西,唐棠现在还是不怎么信的,除非亲眼见到。 她眸光转了转,那所谓的鬼,是不是宣平侯府的幸存者呢? 如果真的是幸存者,会不会知道宣平侯府冤案的真相呢?若是知道,她找到那人问一问,岂不是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她嘴角一勾,到晚上进去看看? 蜀王府在西城,威远镖局在南城。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倒不是说威远镖局穷,而是一些靠江湖、民间的零碎行业谋生的人都分布在南城。 马车从宽大平坦的街道,渐渐到了狭窄逼仄的街道上,房子也低矮破旧了,来往的行人面貌也不同了,衣裳破旧了很多,甚至有补丁。 威远镖局坐落在轿子街上,门脸儿看起来很普通。不过进去以后,里面倒是很大很气派的。 绕过一副画着五湖四海的影背,就是一个很大的演武场,靠墙的地方放着兵器架子,上面陈列着刀枪剑戟等武器,充满阳刚之气。 林小六听说唐棠来了,直接从屋顶上过来的,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往她身后一眼,失望地道:“唐姑娘,玄墨呢?怎么没来?” 唐棠笑道:“它那身白毛儿太显眼了,我怕它被耍猴儿的抓去。” 林小六不满地道:“不会的,玄墨可不是一般的猴儿,聪明着呢。” “那下次我带它来,你也可以经常去蜀王府看它,我已经交代侍卫和暗卫了,见到你不拦着,这是令牌。”唐棠说着,拿出一块黑色铁牌子扔给他。 林小六伸手接着,笑道:“好,那我可就经常去蜀王府逛逛了。” 唐棠嘱咐道:“令牌别弄丢了,不然进不去,翻墙的时候被当成刺客就麻烦了。” 她看到他的衣摆上有血点儿,问道:“怎么了?受伤了?” 林小六笑道:“没有,刚才逛了逛京城的大街小巷,看到一个猥琐阴沉的老头儿,听跟着他的人叫他芈赢大师,我就发了暗器,伤了那芈赢巫师,还撂倒了跟着他的两个侍卫。” 唐棠精神一凛,问道:“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林小六道:“南城的人太多太杂,我爹说是卧虎藏龙,我人生地不熟的,没敢贸然跟上去。” 唐棠眸子眯了眯,“你做的对,京城权贵如云,小心点儿是对的。” “唐姑娘来了,还送了这么多好东西,你也太客气了!”林大侠爽朗的声音传来,“快请,进正厅说话。” …… 东城的一座院子里。 “啊……唔!”芈赢巫师满头大汗,嘴里咬着布巾,用匕首将暗器从胸前挖出来,“当”地一声扔到盘子里,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药粉,摁在那汩汩冒血的胸口上。 嘴里念念有词,飞快地念着古老神秘的咒语,声音都直了。biqubao.com 闻讯赶来的福寿蹙眉道:“芈赢巫师,还是让大夫给您看看吧。” 芈赢巫师唇边渗出了血,恼怒道:“我是巫师,还用别的大夫?你是怀疑我的本事?!” 福寿蹙眉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感觉一定伤到肺腑了。医者不自医,他自己能治? “快拿烙铁来!”芈赢巫师的嘶声叫喊,犹如鬼魅。 立刻有下人拿来了烙铁,“烙铁来了,烙铁来了!” 芈赢巫师一看,是常温的烙铁,大怒道:“蠢货!我要的是烧红的烙铁!烧红的!嗝!” 他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福寿淡定地对丞相府的大夫道:“给他处理伤口,用缝合术。” 周御医献上外伤缝合术,在太医院用死囚做试验,这事儿瞒不过苏丞相,将那小册子抄了一份儿,让自己府里的大夫也做试验。推广的时候,皇上询问意见,他好有话说。 若是唐棠知道自己的外伤缝合术救了芈赢巫师,不知会不会懊恼? 等芈赢巫师醒来,发现在陌生的环境里,周围光线黑乎乎的,阴冷潮湿,四周的墙上只有一扇小门,和一个比人头还小的通风口。 这哪里是房间,倒像是传说中的监牢! 芈赢巫师不由大惊,一下子坐起来,扯动了胸口的伤,让他呲牙咧嘴,“来人!” 福寿带着人推门进来,淡淡地道:“芈赢巫师,您没事了吧?” 芈赢巫师阴鸷的眸子里闪着冷光,阴测测地问道:“这是哪儿?你们这是将我关了起来?” 福寿道:“不是关,是保护!” 芈赢巫师冷笑一声:“将我关在牢房里,这是保护?” 福寿笑道:“牢房要是这条件,穷人们可都要争先恐后地要坐牢了!” 芈赢巫师冷静下来,这才仔细观察屋内的情况,床铺、衣柜、盆架、桌几等一应家具都有,且木料还不错。 福寿道:“隔壁是书房,还有药房,都是从小院那边搬来的,当然,还有伺候您的下人和女人。” 芈赢巫师的神色这才好了许多,喘了口气,道:“这是哪儿?为什么在地下?” 福寿道:“你在外面不安全,就让你搬到了丞相府。皇上忌讳厌恶巫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才让你藏到这地下暗室里。 等你治好了我家小姐的病,相爷会以此做为你的功绩,把你引荐给皇上。皇上一看你治好了我家小姐的绝症,定会相信你,重用你的。 你能妙手回春,能起死回生,怕什么?谁没个病啊灾的,谁不会死呢?越是拥有泼天富贵的人,越是怕死,到时候相爷也会舍不得你的。” 芈赢巫师彻底松了口气,躺回塌上,艰难地喘息了一会儿,道:“按照我的单子采买药材过来,最重要的是找到合适的药引子。东西找全了,就能开始医治了。” 福寿眸色微沉,“知道了。” 芈赢巫师问道:“今天是谁暗杀我?” “还在查,”福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叮嘱道:“切不可随意出去,外面有侍卫高手,若是将您当成刺客误伤了,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芈赢巫师唇角勾起一抹阴测测的冷笑,小小铁门和侍卫,就能挡得住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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