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淼淼好歹也是蜀地首富家的嫡出女儿,按理说不应该心疼几件首饰。 云沐霖觉得她有些上不得台面,耐着性子劝道:“几件首饰而已,何必如此动怒,我去母妃的库房里给你挑一些更好的。” 季淼淼跺脚道:“别的首饰我不心疼,那西洋来的首饰可是独一份儿呢!好不容易季唐棠大方一回,却被这贱婢偷了去!” 她眸光一转,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王妃什么好东西没有?定不喜欢季唐棠送她的那对镯子,不如你讨来给我戴?” “好!”云沐霖眸光闪了闪,他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敏感地觉察出事情不对。 难道母妃说的悄无声息弄死云沐辰和季唐棠的方法,指的是这套首饰? 如果真的是,那现在这情况,是又被识破了?也太倒霉了吧? “既然你这般喜欢这套首饰,为什么还要送给我?”唐棠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季淼淼回头,看到是唐棠,有些尴尬,瞪了一眼地上的丫鬟尸体,“还不是她说的,说我们现在成了一家人,你是世子妃,我是个妾,以后得靠你照顾,必须跟你搞好关系。 还说,我们以前关系紧张,送给你的见面礼一定要够分量,才足以示好,非要说服我送你这套首饰!哼,现在看来,她不安好心!” 唐棠明白了,这丫鬟是被蜀王妃收服了。 看了一眼地上湿漉漉的尸体,问道:“那她怎么会死在这荷塘里?” 云沐霖眸中闪过一抹警惕,往她跟前凑了两步,放柔了声音道:“她偷了东西想连夜送出去。这荷塘是从外面引的活水,想来是想从闸口出去,却被水草缠住脚绊倒,淹死了。” 季淼淼见云沐霖凑她这般近,脸色一黑,挡在二人中间,道:“这种眼皮子浅的贱婢,活该被淹死!” “找到了!找到了!”在水里找东西的家丁从水里捞起一个湿淋淋的包袱。包袱散开了,有金灿灿的耳坠子挂在包袱皮上。 季淼淼让人解开那包袱,里面都是她的首饰,却没看到那步摇和项链。 她不甘心,“定落在水里了,继续找!” 云沐霖劝道:“算了,不要了。被一个死人碰过了,多晦气,我让人留意着,再找那商人买一套就是了。” “多谢夫君,你真心疼妾身。”季淼淼害羞又甜蜜地一笑,然后得意地看了一眼唐棠,“世子妃,你快回去伺候世子吧,可别让那苏小姐给抢了先。人家可是青梅竹马,感情好的很,不然不会一晚一晚地守着她。” “多谢提醒。”唐棠微微敛眸,转身回麒麟苑去了。 云沐辰已经晨练完,换了衣裳。两人一起用了早饭,就去仓库检查这次带给皇上的贡品。 走出房门,就看到苏婉晴的轿子正在廊下落轿。 她透过纱帘看到二人相携要出门的样子,脸色瞬间惨白,清亮的眸子里转着坚强的眼泪,伤心欲绝却强颜欢笑:“辰哥哥……我为你炖了鸡汤,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云沐辰眸色柔和了些,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现在我们有事要出去,鸡汤放下吧,我们回来喝。你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能跟我们一起回京,不然只能留在这里养着了。” 苏婉晴含泪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好。” 云沐辰微微颔首,拉着唐棠的手往外走。 唐棠觉得如芒在背,笑道:“不如……你留下喝鸡汤吧,我怕苏小姐会失望到犯病。” 已经虚弱地靠在轿子上的苏婉晴,急忙伸手抓住了想要叫住云沐辰的福喜,流着眼泪对她摇了摇头。 福喜无奈地跺脚,赶紧拿出药瓶,喂了她一粒护心丹,心疼地拍着她瘦削的后背。 苏婉晴缓过劲儿来,捂着心口轻声道:“辰哥哥和世子妃一定有正事要办,咱们回去等他。” 唐棠转过回廊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扫了后面一眼,看到婆子已经抬着轿子往外走了。 到了偏院放礼品仓库,看到东西已经装箱,每个箱子上面贴着封条,还上了锁。要一一开箱检查,再重新封起来。 唐棠没有看到那组江河璀璨屏风,想来已经拿出去做试验了。 那屏风放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为了确保效果,连窗子都堵上了,里面的死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蜀王在门口看了看,就去了正院。 蜀王妃正在为有害首饰的事忐忑不安,听说蜀王来了,脸色微变,照了照镜子,摆出最得体美丽的笑容,迎了出去。 蜀王这些日子就是初一、十五来她房里两次,还是纯盖被睡觉,这大白天的过来,定是有事。 她温柔地笑着,盈盈下拜,“妾身恭迎王爷!王爷怎么有空来妾身这里了?” 后面的话带着点儿幽怨和撒娇,媚眼娇嗔地睨着他。 蜀王扶起她,拉着她的手往里屋走,“荷花湖的事你知道了吧?” 蜀王妃眸光一闪,道:“季淼淼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意外溺死了,商户家出来的就是没规矩! 妾身本来不想插手儿子院子里的事,没想到她的陪嫁竟然做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 王爷放心,妾身会拨个管事嬷嬷过去,帮着季淼淼教教那些陪嫁下人,类似的事不能有下次。” 这意思就是,都是季家没规矩,跟她没关系,怨不着她。 蜀王坐到罗汉榻上,看向她的手腕,皓白的腕子上戴着一只水头儿极好的翡翠镯子,将那手腕衬托的更加白皙。 玉铛端了茶来,蜀王妃亲自从托盘里端起茶杯给他奉茶。 蜀王淡声道:“昨日世子妃孝敬了你一对镯子,本王看很般配你,你为何不戴?” 蜀王妃端着茶的手一抖,茶杯在茶托上一滑,差点儿掉地上。幸亏玉铛眼疾手快,帮着扶住了茶杯,里面的热茶溅到她手上,她愣是一声都没哼。 蜀王妃将茶杯放到蜀王面前,笑道:“这副镯子是咱们当年成婚时皇后娘娘赏赐的,只要不配衣裳,我都戴着的。” 这是拿皇后来压他了,蜀王的眸中闪过一抹冷色,道:“将世子妃孝敬你的那对镯子拿过来,听说那宝石稀有,让本王见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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