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睁开眼睛,看到行云公子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扫她的脸。 幼稚! 他垂着眼眸,用慵懒的调调儿道:“心真大,睡得还挺香。” 唐棠揉了揉脖子,站起来,发现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窄袖劲装,腰间系着鎏金紫玉蹀躞带,上面挂着匕首、箭囊、荷包、玉佩、药囊等小物件儿。 天气热,布料很薄,可以看出袖子下的手臂精壮结实,肌肉线条遒劲,透着浓浓的刚毅之气。 “啧!”唐棠咋舌,“没想到,你一个富翁,竟然如常年习武一般健壮。” 行云公子漫不经心地答道:“行商也得有自保能力,不能将自己的安全全部依靠旁人。” 【主人,您可以摸一摸哦,跟他接近,能量增加的也很快!】 唐棠暗暗翻了个白眼儿,以为她是对谁都下手的女流氓吗? 以前对云沐辰肆无忌惮地摸摸抱抱贴贴,那是因为他跟植物人一样。自从他醒了,她除了睡着了抱一抱,其余时候可不敢。 她看看夕阳西落,又看看查线索的人还没影子,道:“我们回抱阳观吧。” 行云公子眉梢微挑起。“你不去仙女洞给蜀王世子祈福许愿了?” 唐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死者的灵魂附在石像上,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还发生不止一次凶杀,月光照仙女的景象也是人造的,你觉得许愿会灵吗?我可不想许愿不成,给世子招来不必要的晦气。” 行云公子薄唇微微扬起,心情似乎很好,“那走吧,回去只有我们两伙人了。” 唐棠带了石榴、香梨和福禄,另外还有十个侍卫。 行云公子带了四个小厮,二十个侍卫,还抬着滑竿、提着食盒、背着换洗的衣物,比她的派头还大。 一行人走在蜿蜒的山路上,不知不觉,天光渐渐暗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洒遍山头,仿佛给一切镀上一层暖光,美得令人沉醉。 走在悬崖边的路上,唐棠深吸一口气,正要抒发一番情怀,就听到一道尖利的哨声在山林间响起,‘呼啦啦’惊起一群飞鸟。 她心头一惊,“有情况。” 行云公子眸光沉静,不慌不忙地道:“莫怕。” 唐棠对上他淡定的目光,莫名平静下来,这家伙应该有后手儿。 果然,山林里传来一阵打斗声,十个黑衣蒙面人被另外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押了出来。 唐棠纳闷儿道:“都一样的打扮,怎么分敌我的?没捅错过人吗?” 众人:“……” 别说,这还真是个问题。 行云公子一言难尽地点点头,“这个问题提的好,应该重视。” 还真出现过这事儿,不过这般丢人的事怎么也不能承认。 一个黑衣蒙面人走出来,抱拳回禀道:“主子,来了十五个刺客,杀了五个,活捉十个。”m.biqubao.com 十个刺客被按着跪在地上,扯下了蒙面的黑巾,露出真面目。 唐棠看着其中一个方脸大汉,露出一抹冷笑,那是萧明月的人,杀原主的人中就有他。 行云公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怎么,看到熟人了?” 唐棠尬笑一下,“不熟,是情敌的舔狗。” 那汉子一听唐棠骂他是狗,怒道:“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你还是白眼儿狼!背叛了对你情深义重的大当家,杀了大当家的妹妹!我%¥*……” 接下来,就是一阵难听的谩骂。 行云公子似笑非笑地道:“好像冲着你来的,怎么处置?留他一命,去找萧长风为你做主?” 唐棠淡淡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别人做主?明明我现在就能杀了他泄愤。” 行云公子明白她的意思了,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随手一指,漫不经心地道,“这个,剁碎了,丢下山崖去喂狼。” 黑衣人挥刀,砍瓜切菜一般,先剁胳膊剁腿儿,在刺客的惨叫声中,将他的脑袋剁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一边。 这场面太血腥了,唐棠有些受不了,小脸儿煞白,扭头扶着树:“呕!呕……” 刚吃没多久的东西,又都吐出来了。 她作为特工,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这般残酷血腥、撞击感官的,还是第一次见。 行云公子一个商人,手段怎么这般狠?看样子,这个首富也不好当啊。 行云公子看着脸色苍白的九个刺客,淡淡地问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山匪的骨头这般硬吗?” 几个刺客不说话,行云公子又点了一个刺客,“这个,剁了。” 唐棠刚吐痛快了回头,又看到那一幕,对不起,打扰了,我继续吐会儿。 等剁完第三个人,那方脸大汉忍不住了,“我说,我说!是大当家因爱生恨,让我们来杀季唐棠的。” 唐棠擦了一下嘴,缓缓走过来,坚定地道:“萧长风不会杀我。” 直觉,萧长风不是那样的人。 行云公子眸色一冷,抬腿踩在他的腿上,用力。 “啊!我说!我说!”方脸大汉惨叫,“我是蜀王府的人,是王妃让我们来杀季唐棠的!” 唐棠蹙眉,“蜀王妃的人?那怎么和萧明月那些山匪搅和在一起的?“ 方脸大汉道:“我是蜀王府安插在黑虎寨的细作。” 原来是卧底呀,唐棠冷笑了,所以,原主的死也有蜀王妃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眸光一转,有个猜测,往前一步,逼问他道:“两年前,世子被黑虎寨山匪算计成重伤,是不是蜀王妃和你干的?!” 行云公子眸色一暗,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等着他的回答。 突然,方脸汉子一抬头,一撅嘴,“咻”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枚暗器,带着凌厉风声,朝唐棠射来。 唐棠:卧槽!裘千尺吐枣核? 唐棠一侧身躲过那枚暗器,紧接着,那些刺客一起用嘴放暗器,好几枚暗器同时向她袭来。 行云公子‘刷’地打开扇子,刷刷刷在她面前一挥舞,就将那些暗器给挡了回去。 花无缺?楚留香? 好帅! 这个时候,福禄和几个暗卫已经将那几个刺客的脑袋给砍下来了,别说吐暗器了,连气儿都没法喘了。 唐棠看着行云公子,两眼冒着小星星,“你扇子耍得真好,太帅了……” 突然听到身后有劲风袭来,一回头,只见从悬崖下射出一道类似飞虎爪的武器,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臀部往下拽去。 唐棠还没在屁股上少块肉和保命之间做出选择,就被那股庞大的内力拉下悬崖。 “唐棠!”行云公子飞身而起,抓住了她的手臂,跟着她一起落了下来。 “啊啊啊啊……”唐棠的惨叫在山间回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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