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耀祖叹息一声,道:“那样她就不会留在我身边了。这世上,没有永远不变的感情,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宣平侯府遭受那样的背叛,她怎么会轻易相信我一个陌生人? 何况她身上还有大秘密,因为皇上、太子、张明德、苏溪和都在找她。那些日子我也是吓得夜不能寐,正好夫人使了手段,要将你们母女送到庄子上去,我就顺水推舟同意了。” 唐棠面无表情地道:“所以,你现在要携恩图报,要求我为你做什么?” 季耀祖苦笑道:“算是吧。我们季家虽然有对不起你们母女的地方,但也护着你们这么多年,还将你这宣平侯的唯一血脉养大成人,功大于过吧?” 唐棠不耐烦地道:“说要求吧,但不要太过分,我可不是感恩的人。” 季耀祖道:“在蜀王府后院护住淼淼。” 唐棠嘲讽地嗤笑一声,道:“你这个要求比让我暗杀蜀王还难,她那么蠢,不是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我怕我拉不住。” 季耀祖一噎:“我会警告她的。” 唐棠道:“那我尽力。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季耀祖眸中闪过精明的光芒,道:“我又不傻,窝藏宣平侯府的遗孀和血脉,视同谋反,要诛九族的。” 唐棠笑了,“警告你可别惹我,不然我就去自首,轻松灭你九族!” 季耀祖:“……” 他后悔今天的谈判了。 唐棠出来,就和云沐辰告辞。 上了马车,云沐辰丝毫没打听他们说了什么的意思,道:“咱们去江上泛舟,晚膳在船上吃,如何?” 唐棠一喜,道:“好啊。” 给他倒了一杯茶,问道:“季淼淼打翻茶盏,是你干的吧?” 云沐辰默认,问道:“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用茶泼你?” 唐棠靠在软枕上,翘起二郎腿儿,“这烂套路,无非是想让我去更衣呗,然后弄个男人在更衣室,让你去捉奸。或者在备用的衣裳上做了手脚,让我出丑丢人。” 云沐辰淡淡地斜睨着她,目光落在她惬意的二郎腿上。 唐棠微微一愣,缓缓将二郎腿放下了,并坐直了身体。biqubao.com 云沐辰嘴角上翘,“我查到,云沐霖也来了,从后门进去的。” 唐棠脸色一变,愤怒地一拍大腿:“恶心,这对渣男贱女!” 云沐辰好奇道:“渣男?” 唐棠解释道:“渣男就是,自我感觉良好、自私自利、不负责任、以玩弄别人感情和身体为乐的男人。” “那是不是也有渣女?”云沐辰很会举一反三。 唐棠点头,“有啊。” 云沐辰眸光闪了闪,他决定以后不叫她小色女了,改叫渣女。 唐棠还不知道自己得了个新封号,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码头上很热闹,有商船、渔船、客船、游船、花船,人来人往,十分繁华的样子。 唐棠穿着莲青色衣裙,手里拿一柄绣着菊花的团扇,举在头上遮着太阳,显得娇俏可人。 声音里带着雀跃:“咱们是去花船上玩儿吗?听说上面的姑娘不光长得美,琴棋书画歌舞床技,样样精通。” 她还挺想看看古代花船是什么样子的,听说还有小倌儿呢,嘿嘿! 云沐辰脸色一黑,道:“坐自家的游船!” 唐棠有些失望,道:“好吧,领略一下‘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也不错。” 云沐辰眸色一亮,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诗很有意境,你做的?” 唐棠一脸懵:“啊?你不知道这句诗?” 云沐辰道:“我第一次听到。” 唐棠笑道:“我哪有做这诗的水平,忘了在哪儿看到的了,就记住这两句。” 忘了这是架空历史了,她对古诗词也没研究,就高考的时候背一些名人名句,随便一秃噜就出来了。 蜀王府有自己的游船、商船、货船等,码头上有专门区域停泊蜀王府的船。 刚上了游船,还没坐下,就有游船的管事上来回禀道:“世子,张小姐让人送来了点心。” 云沐辰疑问道:“张小姐?谁?” 管事道:“已故张明德老爷家的大小姐。” 云沐辰这才想起张语眉这个人,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收。” 唐棠打趣道:“人家对你可是用情至深呢,你昏迷的时候,就总来找我麻烦,非得跟我争风吃醋。” 云沐辰额角跳了跳,冷声道:“休要胡说,坏了本世子的名声。” 唐棠笑了出来,“对了,守孝不是不能出门吗?她死了爹,还有心情出来追男人,可真孝顺。” 云沐辰无奈道:“以上香、祈福之类的借口出来是可以的。” 张语眉一身白衣站在一条小游船上,眺望着远处的大船,羡慕嫉妒又不甘地看着云沐辰和唐棠出现在三层游船的最上层,吹着江风亲热说笑。 萧明月手持佩剑,站在她的身后,如躲在黑暗里的毒蛇一般,眸光阴狠地盯着唐棠。 丫鬟提着食盒回来了,“小姐,世子没收。” 张语眉大怒:“滚!” 自从她爹死后,哥哥弟弟们没一个成器的,她从一个封疆大吏家的大小姐,一朝跌落成了士族家中的落魄姑娘。 偏偏她要守三年孝,等她孝期满了,这个阶层的人都忘了她了,她也成了二十岁的老姑娘了。 偏偏,这个时候,云沐辰醒了! 她要守孝,不能串门,不能游玩,只能看着干着急! 萧明月握住剑柄,用怂恿的口气道:“你应该学学季淼淼,虽然是做妾,好歹跟了自己的男人。” 张语眉冷哼一声,怒道:“我能与一个商户女相提并论吗?我可是官家小姐,出身士族大家,岂能自甘轻贱? 再说了,我在守孝,出了这事,就是大不孝,让世人不耻。唉,算了,不说了,你一个山匪懂什么礼义廉耻?” 萧明月盯着她的后脑勺,目露杀气。若不是当初张明德极力招安他们,以为她想跟这假惺惺的大小姐来往吗?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还不如季淼淼呢,至少敢做! 张语眉眸光一转,问道:“萧长风还是日日以酒浇愁吗?喝醉了还想杀你吗?唉,真是的,他这是被谁迷了心窍,连亲妹妹都要杀?” “铮!”萧明月宝剑出鞘,又按了回去,道:“请张小姐将船行到偏僻处,我要下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92/736453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