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蜀王带着鲁太医例行来看云沐辰的时候,云沐霖跟着来了。 几天不见,他瘦了,没有了往昔的肆意张扬,整个人阴郁了很多。站在蜀王身后,眸色沉沉地看着唐棠。 唐棠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更厌恶他了。最瞧不上这种渣男,勾三搭四,吃碗里的看锅里的,还自以为自己深情似海,黏黏糊糊,纠缠不休。 鲁太医给云沐辰把完脉,松了一口气,道:“世子见好了,不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醒来。” 蜀王满意点头,对唐棠道:“你伺候的很好。但要记住,你是蜀王府的世子妃,不要做出格的事。不然,蜀王府容不下你了。” 云沐霖道:“就是,不要跟不三不四的男人牵扯不清,败坏我蜀王府的名誉。” 唐棠胸口升腾起一股子怒气,冷声道:“是不三不四的男人总来纠缠我,也不知是什么家教!” 蜀王气势骤冷,目露杀机,这是把他都骂了? 云沐霖黑着脸愤怒地瞪着唐棠,“你将嫁妆都卖了,是害怕了,想逃跑吗?” 唐棠言简意赅:“管你屁事?” 云沐霖气得脸黑了又红,冷声道:“我警告你,你逃不了的!” 唐棠坐到床边,握住云沐辰的手,淡淡地道:“我和夫君恩爱甜如蜜,我为什么要逃?夫君随时都会醒来,让我做真正的世子妃,我为什么要逃?” 她神色坚定,黑亮的眼睛里跳跃着怒火,那张脸却显得更加明艳动人,竟是让云沐霖心脏微颤。 云沐霖气的口无遮拦,冷笑一声,道:“做你的美梦吧!就你的臭名声,云沐辰醒了,只会弄死你!” 唐棠得意地微笑道:“他弄死我我也乐意,我就是瞧不起你个没种的东西!给季淼淼当枪使,一会儿妖魔鬼怪,一会儿扯老婆舌头,一会儿诬陷我要逃跑,净学些市井妇人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够了!”蜀王听不下去了,这毕竟是他的儿子,容不得别人这样辱骂,冷声道:“若是你行得正坐得直,还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吗?” 唐棠怒极反笑,“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若不是有些搅屎棍一样的烂人,我连影子都是直的!” 蜀王目光森然冷峻,觉得自己被她包含在‘有些搅屎棍’中,怒道:“放肆!如此没有规矩!来人……” “咳咳!”床上的云沐辰发出两声轻咳,蜀王僵住,扭头看了过去。 唐棠猛地低头,正对上一双幽深冰冷的桃花眼! 桃花眼本来应该如行云公子那般天生含情,但他的眸子却如千年寒潭,深不可测,望之让人不寒而栗、心生畏惧。 唐棠小心肝儿一颤,完了,他醒了! 云沐霖的脸色变幻莫测,幸灾乐祸地看着唐棠,云沐辰是何等冷傲、目下无尘的人,一定不会要这样的世子妃,病故是她唯一的路!她很快就会跪在他脚下哀求! “辰儿!你醒了!”蜀王激动地冲到床边,从唐棠手里夺过云沐辰的手,紧紧握着,眸中泪雾氤氲。 唐棠:“……” 自己这个冲喜道具没用了! 云沐辰双唇微启,声音暗哑:“父王……儿子不孝,让您担忧了。” 蜀王很快平静下激动的心情,欣慰地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鲁太医!快来看看世子!” 鲁太医提着药箱过来,给云沐辰做检查,一番望闻问切后,道:“世子,试试能动了吗?请动动手指,抓抓挠儿。” 云沐辰无奈地伸出双手,抓了抓挠儿…… 鲁太医有想笑的冲动,但时机不对,忙将唇角压了下去,“世子,您举举胳膊、抬抬腿儿、扭扭脖子、扭扭腰……” 最后,得出结果,云沐辰腰以下不能动。 云沐霖的眼睛又亮了,一个瘫痪的废物,如何配做世子,如何继承王位? 蜀王的神情凝重下来,“这是怎么回事?世子还能不能走?” 云沐霖眸中带着希翼和紧张,“鲁太医,大哥他一定能好的,对不对?” 鲁太医摸着胡子,郑重地道:“腿是有感觉的,许是长期没运动的原因,每天坚持锻炼,辅以针灸、按摩、泡药浴,会慢慢好起来的。” 云沐霖眸中闪过一抹失望,笑道:“真是太好了!” 唐棠眸中闪过一抹嘲讽,这掩藏情绪的本事跟蜀王比可差远了。 蜀王眸色深不可测,对云沐霖道:“你先回去,我与世子有话说。” 云沐霖眸中闪过一抹失落和受伤,“是!” 看到站在一边的唐棠,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阴笑,拂袖走了。 唐棠面无表情,脑子里规划着逃跑路线,识趣地出了房间。 云沐霖站在廊下,似是在等她,凑过来小声道:“唐棠,你的死期不远了,想活的话,就求我!满足我的要求。” 唐棠大声道:“什么?你说蜀王和世子要卸磨杀驴让我暴毙?这怎么可能?!” 草!云沐霖吓了一跳,没想到唐棠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大声叫喊出来,忙道:“你,你闭嘴!” 唐棠的声音更大了,“我满足你的要求,你就能救我?真的吗?你有什么要求?” 云沐霖吓得脸色发白,也大声道:“你胡说!我没说……” “滚!”屋里传出蜀王暴怒的声音。 唐棠得意地看着云沐霖,“让你滚呢。”biqubao.com “都滚!” 唐棠:“……” 云沐霖咬着牙发狠道:“有你跪着给我舔脚趾头的时候,咱们走着瞧!” 说完,拂袖而去。 “呸!”唐棠啐了他一口,故意从窗子下走,透过敞开的窗子往屋里看了一眼。 云沐辰靠坐在床头,只看到他大半个侧脸,只匆匆一瞥,却也被他的逆天颜值惊艳了一把。 光洁饱满的额头,桃花眼长睫毛,挺直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优雅的脖子…… 以前昏迷着就很好看,这一睁开眼睛,就如画龙点睛一般,整个人的气势和风采就出来了。他比行云公子还要俊美几分,因为气势凌厉,更加引人注目。 如此绝世美男,也难怪有许多少女为之疯狂。就是不知,是不是冷硬心肠毫无人性,将她暴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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