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回到蜀王府已经天亮了。 雨小了,牛毛一般,烟雨朦胧似江南。 蜀王府里飞檐斗拱、雕栏玉砌、假山怪石、奇花异草,唐棠撑着宽大树叶做的简易雨伞缓缓走在其中,就如同入画的仙子。 进了麒麟苑,就看到石榴、香梨和几个侍卫跪在雨里摇摇欲坠,身上都是血,应该被鞭笞过了。 蜀王、蜀王妃站在屋檐下,脸色都很难看。 蜀王妃悲愤地哽咽道:“王爷,唐棠卖嫁妆换的银子都不见了,一定逃跑了,她肯定回季家了,应该让季家交人,交不出人就治他们不敬皇族之罪!” 玉玲眼尖,看到了唐棠,低声提醒道:“王妃,世子妃回来了。” 蜀王妃看到闲庭信步般而来的唐棠,怒道:“季唐棠!你甩了侍卫和丫鬟失踪了一晚上,去哪里了,跟谁在一起?还不跪下老实交代!” 唐棠冷淡地扫了一眼跪着的几人,“他们没说清楚吗?我们去给世子抓药,药铺子里缺了最重要的续脉龙血草。世子的病情处在最关键的时刻,若是断了药,后果不堪设想! 我长大的庄子后面就是山,我经常上山采药补贴家用,对草药略有了解,就决定亲自进山采药。谁知走着走着,这几个人就不见了。” 石榴啜泣道:“我们不是不见了,我们是没爬过山走不动,一不小心就落后太多,找不到世子妃了。” 唐棠无奈道:“难道我不为世子采药了,还浪费时间回来找他们?世子的身体重要,还是他们重要?” 蜀王妃无话反驳,冷声道:“你夜不归宿,名声毁了,蜀王府不能有这样的世子妃!” 唐棠冷笑一声,将简易树叶伞放到一边,走到廊下,理直气壮地道:“昨夜打雷下大雨,我被困在山里,只得找了个山洞避雨藏身。若是蜀王妃觉得我为世子冒雨采药有错,觉得我为了世子差点儿死在山里有错,那就惩罚我吧!只要世子能康复,我怎么样都无所谓。”biqubao.com “你……”蜀王妃被噎住,气的脸色通红。惩罚她,就是不想世子好了! “你采的草药呢?”蜀王向来话不多,却能直击要害。 他冰冷锐利的眸子一直在观察唐棠,她身上衣裳皱皱巴巴,确实是湿了又半干的样子,还沾着树叶,被刮了丝。另外,鞋子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叶。这种泥土和草叶他认识,确实是附近山里的。 若是唐棠说没找到续脉龙血草,他也说不出什么,毕竟续脉龙血草比人参还稀有,但他对她的信任会崩塌一大半。 唐棠手伸进袖子,实际是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一个被帕子裹着的东西,托在手里,缓缓打开帕子,露出里面一株植物,红色的根茎、白色的叶子、绿色的花,很是奇异。 蜀王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鲁太医!鲁太医!” 鲁太医小跑着从屋里出来,“王爷。” 蜀王指了指唐棠手里的草药,“快看看,这可是续脉龙血草?” 鲁太医激动的浑身发抖,“是,正是!新鲜的续脉龙血草入药效果最好,是平时用的干草药的十倍以上,而且这株续脉龙血草得有百年以上了,效果能达到二十倍以上!” 蜀王哈哈大笑两声,吩咐道:“好,快,快去熬药!” 鲁太医宝贝似地捧着那草药,小跑着走了,桃子和樱桃赶紧跟上。 蜀王很是满意地看着唐棠,点头道:“你做的很好!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为了世子,我做什么都不觉得苦!受再大的委屈也心甘情愿!”唐棠委屈地苦笑,看着明明很憋屈却还得假装很高兴的蜀王妃,心里很是畅快! 幸好,她早就想到这点,从轻音别院出来,又上了一次山,借着季唐棠的记忆,采到了这棵续脉龙血草。它长在悬崖峭壁上,季唐棠不敢去采,但她敢。 【叮!您获得蜀王的感激,获得五十积分!】 【叮!您获得福安福禄的感激,获得二百积分!】 唐棠干脆好人做到底,道:“王爷,石榴、香梨和这几个侍卫很是尽职尽责,在山里跟我走散,也是意外,还请王爷饶恕了他们。” 蜀王心情好,道:“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了他们,下次不得再犯!” 石榴、香梨和这几个侍卫忙磕头谢恩:“多谢王爷,多谢世子妃!” 【叮!您获得石榴、香梨和几个侍卫的感激,获得三百积分!】 蜀王一双冷厉幽深的眸子审视着唐棠,道:“张明德昨夜被杀了,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免得惹上麻烦。” 唐棠心里一虚,面上却大吃一惊,“什么?张语眉的父亲被杀了?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张老夫人的生辰吗?这,这也太惨了吧?” 她看向蜀王妃,她昨夜没住在轻音别院? 昨夜张明德一出事,蜀王妃就赶回来求蜀王为张明德做主,派兵追查凶手。但她才不会跟唐棠解释什么,装作没看到唐棠询问的眼神。 蜀王向来话不多,转身走了。 蜀王妃落在后面,冷冷地看着唐棠,威胁道:“季唐棠,不要让本王妃抓到狐狸尾巴,不然……” 唐棠无所谓地笑道:“那个给世子下毒的贱人也最好别让我抓住狐狸尾巴,不然把她扔到军妓营里去,让千人骑万人搞……” 蜀王妃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唐棠不惧不退,“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蜀王妃怒极而笑,“好,好,你会为今天的张狂付出代价的!” 唐棠阴阳怪气地道:“我说将害世子的凶手扔到军妓营,王妃干嘛气成这样?莫非……” “你大胆!不敬婆母!”蜀王妃大怒,“来人!将这贱人关进佛堂反省!” 唐棠冷声道:“我说什么了?你关我?我现在就让王爷评评理!” 说是,大声喊道:“王爷……” 蜀王还没走远呢,在麒麟苑外问道:“何事?!” 蜀王妃不敢节外生枝,忙道:“没事!” 狠狠地瞪了一眼唐棠,去追蜀王诉委屈去了。 这个唐棠,像个疯子一样不正常,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干,简直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不能用对付寻常女子的手段制她了! 洗洗脖子,等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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