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门房见到唐棠盛装回来,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本世子妃回门来了!”唐棠说着,就进了大门。 门房飞也似的朝正院跑去,给季老爷和季太太送信去了。 唐棠带着石榴等四个丫鬟一路气派十足地去了原主住的院子,正看到红玉在院子里采桂花,手腕上的一个缠丝金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红玉是原主唯一的丫鬟,原主和苏姨娘很穷,可没这么体面的金镯子赏下人。 唐棠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问道:“这镯子哪里来的?” 红玉突然被抓住手腕,吓了一跳,看到是唐棠,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二姑娘,您,您怎么回来了?” 唐棠厉声问道:“这镯子谁给你的,说!” 红玉吓的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这,这是大姑娘赏给奴婢的。” 唐棠眸子眯了眯,“所以,你把我要与云沐霖私下见面的事告诉季淼淼了?” 红玉哭道:“二姑娘,奴婢也没办法啊,奴婢一家人的性命都在太太手里。再说奴婢也不想跟着您去蜀王府冲喜,您被陪葬了,奴婢的下场也会很惨,只能听太太和大姑娘的。” 唐棠微微点头,这就是季淼淼能带着人准确去捉奸的原因了。但季淼淼不会杀原主,不然冲喜的就是她了。 当然,凶手从季淼淼的下人那里得到消息也有可能。 她沉声问道:“除季淼淼以外,你还跟谁说那事了?” 红玉哭着摇头,“没有了,二姑娘饶命啊!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 唐棠掐住她的脖子,目露杀气,狠狠地道:“好好想想!” 红玉感受到了危险,觉得唐棠真的会掐死她,努力回忆,突然眼睛一亮,道:“奴婢还跟萧姑娘提过,她偷偷来找奴婢,说她和萧公子很担心您。奴婢就告诉她不用担心,你和二公子相约见面,二公子会想法子救您的!” 唐棠蹙眉,萧明月是萧长风的妹妹,原主只是偶然见过两次,没说过几句话,记忆里没什么印象。 红玉眸光闪烁了一下,道:“萧公子也来过了,要救苏姨娘出去。可苏姨娘不走,怕给您惹麻烦,毕竟蜀王府戒备森严可不是您能逃出来的。” 唐棠松开她的脖子,“苏姨娘在哪儿?” 红玉心有余悸地摸着脖子,道:“在屋里。” 苏姨娘被放出来了,唐棠松了一口气,让四个丫鬟在院子里等,自己快步走进了正屋卧室。 她回忆着原主的性格,尽量做出温柔懦弱的样子。毕竟,原主和苏姨娘相依为命长大,太了解了,很容易识破她换了芯子。 一个美丽端庄的女子靠在床头,一个老婆子为她举着铜镜,她正急急地对镜梳妆,显然不想让女儿看到她憔悴的模样。 她是个很注重仪态的人,美的明艳耀眼,即便是带着病色,眸中含愁,也丝毫不减她的魅力。 见到唐棠走进来,她笑着看过来, 眸中带着警惕、困惑和打量,“听到是你的声音,我还以为做梦呢,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老婆子给唐棠行礼:“老奴见过二姑娘。” 她是秀嬷嬷,苏姨娘唯一的下人,也是奶娘,对苏姨娘和季唐棠忠心不二。 唐棠将她托住,没让她拜下去。 苏姨娘给秀嬷嬷使了个眼色,秀嬷嬷出去了,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接近。 苏姨娘抓住唐棠的手,两颗大大的泪珠从苏姨娘的美眸中滚落下来,“是我连累你了。” 唐棠心中莫名酸痛,坐到床边,拿过帕子替她擦泪,“我们是母女啊,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苏姨娘眸中含泪,爱怜地打量着她,“唐棠,那世子是个什么情况?” 唐棠安慰道:“世子情况好多了,说不定哪天就醒过来了。蜀王觉得我冲喜有功,对我也不错。” 苏姨娘苦笑,“他昏迷了一年多了,哪有那么容易醒过来。唐棠,你无需为季家牺牲,你不是季家的骨肉。” 唐棠挑眉,这是个什么颜色的大瓜?绿的,黄的? 苏姨娘眸中闪过悲怆之色,“我本是前宣平侯夫人,姓萧,十五年前,宣平侯被奸人陷害造反,诛九族,我恰好回娘家,有忠仆冒死报信,我和秀嬷嬷被娘家人护着逃了出来。 我如老鼠一般东躲西藏被人追杀,本来生无可恋,可诊断出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为了留下宣平侯府的唯一血脉,我设计委身季耀祖,跟着他千里迢迢来了蜀地,做了苏姨娘……” 她的声音很平淡,几句话概括了这十五年的血雨腥风、仇恨艰难。 唐棠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等我想个妥帖的计划,把你救出去,咱们母女天涯海角过逍遥日子去。” 苏姨娘擦了擦眼泪,从床褥子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交给唐棠,“这里面是一张地图,是宣平侯藏证据和金银财产的地点,位高权贵的人都留有后手儿的。” 唐棠没接,她又不是原主,“娘放着吧。” 苏姨娘将油纸包塞进她手里,“你是宣平侯府的唯一血脉,这都应该是你的!我知道你变了,但也要好好活下去!” 唐棠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看出什么了? 原主可是和苏姨娘相依为命长大的,恐怕一点变化她都能感觉出来。但她这壳子是真的,也不怕检查。 干巴巴地道:“经历过生死了,再不变岂不是太傻了?” 苏姨娘笑的悲伤,“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活着,记住了吗?小心张明德和苏溪和,他们一个是宣平侯的心腹,一个是庶弟,不但没被诛连还飞黄腾达了,这些年一直在追捕我,想来是为了地图上的东西。 我当年将计就计,带着你躲到那偏僻庄子上,不敢在人前露面,只想你平安长大。你无需为季家牺牲,但也不必恨他们,虽然他不知情,但也承担了风险,我这张脸一旦暴露,就是灭族的大祸。” “老爷、太太、大姑娘!”秀嬷嬷的声音传来。 苏姨娘推了一把唐棠握着油纸包的手,示意她快藏好,“你想个法子脱身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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