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若水点点头，随后坐到后座上。 姚厂长开车，章若水打开窗户冲着陆秉风挥挥手：“你回去吧，记得到食堂送菜哈。要是不知道怎么去的话，就找老厂医大爷陪你一起。” 陆秉风应道：“好的，媳妇，我知道了。” 章若水又被姚厂长从饭店后门送进了老姜头的房间。 姚厂长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你们倒是来得挺准时，辛苦了。”老姜头一脸笑意，态度比昨天热情很多。 姚厂长点头哈腰，讨好地笑道：“老领导我们早起伺候您是应该的，您也早起来了。” 老姜头一摆手哼道：“可不许说伺候我，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存在这些说辞，否则就是资本主义的腐败思想，这是要受到严厉批评的。” 听到这话，章若水不觉在心里冷笑：“还真是个老狐狸，明明就是让人伺候，还不让说，一副廉洁奉公得模样，可背地里干的都是些鸡鸣狗盗的事情。” 但她面上却刻意伪装的仰慕。 进屋后，便主动进厨房去做早餐。 食堂应该是新鲜的，跟昨天她走时候，厨房里的食材并不一样。 可见每天饭店都会及时为老姜头更换新鲜的食材。 章若水为了用美食俘获老姜头的胃，她做了炸酱手擀面，还弄了几个小菜。 早餐上桌，老姜头盯着那碗炸酱面，惊喜询问：“你竟然还会做这个？” 章若水谦虚地笑道：“就是随便做做，不知合不合您老的口味。” 姚厂长忙在旁纠正她说道：“切莫说什么随便做做，给老领导做菜怎么能随便做做呢？” 章若水登时脸红了，抱歉地解释道：“对不起啊，姚厂长我过度谦虚了，其实我很用心做得，拿出了我最好的水平，请老领导尝尝是否和口味。” 老姜头在旁不悦地嗔道：“小姚，你可不能对下属这么严厉，特别是女同志，会吓到她们，毕竟是些女子，脸皮很薄呢。” 姚厂长忙应道：“老领导说的是，我以后坚决改正，就是刚才听到她说随便做做，我怕是糊弄您，所以着急了哈，有些口不择言。” 老姜头不悦地哼道：“你就莫再解释了，我知道，你这样反而弄得我不自在，好像我多么难伺候似的，还得各种小心着。”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姚厂长不要再说了。 姚厂长不敢多言，垂手站在旁边。 老姜头拿起筷子，闻了闻味道，不觉点头赞道：“感觉很地道的炸酱面。” 说着他夹了一口面条，放在嘴里吃着，连连点头：“好吃极了，非常正宗，很棒。” 听到这话，姚厂长不觉松口气，他还真以为章若水是随便做做呢。 章若水将他表情看在眼里，望向他，冲他抱歉地笑笑，像是在说，我怎么敢糊弄老领导。 姚厂长读出她的表情，脸上讪讪的。 老姜头吃美了，很是大方地对姚厂长说道：“你也坐吧，尝尝小章手艺，除了在首都老倌子里，我还没有吃到过这么地道的炸酱面呢。” 姚厂长自然是巴不得也跟着吃一口，他闻着味道也垂涎欲滴了。 开始还不觉得，随着老姜头开吃炸酱面，香味越来越大。 “多谢老领导，好，我也跟着您沾光了，尝尝小章的高超厨艺。” 老姜头望向章若水，试探着问道：“面条还够吗？” 章若水点头应道：“够得，我手擀出来的面条，正好够三个人的分量。” 她故意这么说，暗示他们自己也没有吃呢。 但老姜头似乎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点头笑道：“拿就好，我吃完，你再给我盛一碗。” 章若水见他只把自己当成佣人，并没有想让她上桌一起吃，心里再次断定这个老姜头很官僚主义，而且骨子里很资本家那套，享受被服侍的感觉。 她心里的厌恶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恭声应道：“好的，老领导，您就是再吃三碗，我也能给您做出来。” 老姜头哈哈一笑：“看来你这个小厨娘是来对了，和我胃口。” 姚厂长听到这句话，美得嘴巴都裂到后脑勺上了。 老领导满意，他自然是就长脸了，好处自然多着呢。 这些年若不是有老领导罩着，多少想搞掉他的人，早就得逞了。 章若水见他们吃得开心，又端出两碗紫菜蛋花汤。 “老领导，姚厂长，吃了炸酱面，再喝个汤。” 老姜头拿过汤勺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赞道：“汤很鲜，很解油腻，正好跟刚才炸酱面相配，小章啊，你虽然不是大厨，但却比许多大厨手艺都好来。小章啊，你喜欢在我这里做饭吗？” 章若水忙点头应道：“老领导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我喜欢在这里做菜。” 老姜头哈哈一笑：“你这小丫头，倒是挺机灵，喜欢就好。” 姚厂长在旁见状，讨好地说道：“老领导，您在这海城待一天，就让她给您做一天的饭。” 老姜头没有理睬他，而是滋溜滋溜地喝着蛋花汤。 姚厂长不觉讪讪地，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明明老领导很喜欢章若水做得饭菜，怎么不开心他说让章若水给他做菜？ 就在姚厂长不知所措的时候，老姜头将筷子放下，一脸满足地笑道：“这是我来海城后，吃得最开心的早餐，小章这是你的功劳啊，我得好好谢谢你。” 章若水忙出声笑道：“老领导喜欢，是我的荣幸呢，谢可当不起。” 姚厂长听到两人对话，又觉得老领导非常愿意让章若水做饭。 他是真得迷糊了。 饭后老姜头说道：“我该出去散散步了，早上空气清新，你们该忙什么都忙什么去吧。” 姚厂长忙试探着问道：“那我和小章回厂里，等中午再来给您做饭？” 老姜头淡淡反问：“小章还要回厂里食堂做菜吗？你们食堂有多少人？” 姚厂长忙应道：“是的，我们食堂虽然很多人，但厨艺都不如小章，所以，将小章给您送来了。” “既然送来了，那让小章来回跑，你有空来回送吗？”老姜头继续反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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