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嗔道:“我知道你小子是什么心思,觉得我们是亲家,给他们做事掉价是吧?我不怕掉价,我就是干活的命。爹娘和大弟大弟媳妇也都等着吃现成的呢,人家陆姨不让插手,不用你操心,比你还讲究。” 李强被教训一顿有些不情愿地哼道:“我不是讲究,哪有做客干活的?再说今天是陆家老二纳妾,我们干哪门子活,岂不是丢人现眼……”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姐给狠狠地拍了一下肩膀。 “二弟,你再敢说这种浑话,信不信我让爹揍你!人家陆秉风跟小丽清清白白,怎么到了你嘴里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纳妾?小丽是个可怜姑娘,她哥哥牺牲后受了刺激,听说住了很长时间院……” 同样李姐话还没有说完,也被李强给打断了。 他冷笑道:“大姐,你也就是干活的命,心眼能比上二姐一点点,也不至于嫁给大姐夫那厂领导,跟着吃国库粮,还给人家做老妈子。听说,听说,也就是你信!” 说完,他不等李姐反应过来发火,人早跑没影了。 气得李姐跺脚,眼泪汪汪地直委屈。 “我凭自己双手挣钱,就算做老妈子,又有什么丢人的?你姐夫一个人工资,两个孩子上学,我能整天像你那些官太太一样,除了打打牌,喝喝茶,就是擦着雪花膏逛街买衣服?我没那好命,也轮不到你这小畜生嘲笑我,别忘了你读高中还不是我给拿的钱?你自己考不上怨谁?” 李梅揽着李姐的肩膀,耐心地听她发火诉苦。 “大姐,强子是老幺,让爹娘给惯坏了,你还不知?咱甭跟他一般见识。” 李姐骂了一通心里舒服多了,她含泪点点头,握着她的手,郑重叮嘱道:“小妹,家和万事兴,你也别跟若水比,她跟咱不一样,是大学生,确实有本事。还有秉风旁人还不了解,咱们跟他住一屋檐下,还不了解吗?有人说不好听的,咱得替打个抱不平,也是为咱自己好。”m.biqubao.com 李梅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但还是点头应道:“姐,你都多余叮嘱。我偶尔跟你抱怨下,那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姐?再说,我说过就了了,又不会真那鸡婆。若水有本事,爹娘老三他们对她另眼相看,我是没意见,只是觉得别做的那么明显,让我抬不起头,毕竟做大嫂的。好了姐,我知道啦,听你的。” 李姐轻叹一声:“小妹你就是太要强了,但我相信你有分寸,咱们有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就像在城里只能是当佣人的料,做生意,我连账都算不明白,因此我很安心在陆家这份差事,挣个顺心钱。小弟嘲笑我,我委屈,但我认命。” 李梅唇角勾起一抹嗤笑:“大姐,你就是典型地农村妇女,小弟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但我会帮你,等合适的时机,给你弄个既不费心又能照顾家的生意做,老这么做保姆,当心给姐夫腾出来找小情人的地儿。” 李姐听到这话愣了,回过神来,她很紧张地望着李梅,喃喃问道:“难道你姐夫……” 李梅忙笑道:“我是打比方,看把你吓得,我姐夫现在敢吗?咱们家都从农村上来了,也算好起来了,你没看着他见到若水那谄媚的样子,比见到他厂长还低三下四。” 李姐听到这话尴尬地笑笑:“那倒是,你姐夫确实挺佩服若水。” 两人并不知道,此时,章若水跟沈秀玉站在卧室窗口。 “若水,看那姐俩不知嘀咕什么呢,我觉得你别总是当老好人,生意场上能干,家里的事管不起来。李梅那绝不是个善茬,你不知道,你去江城找陆秉良的时候,可是得意了她。指挥着秉义大哥,硬生生将她娘家连窝端来了,还在小吃市集占了好位置。”沈秀玉盯着窗下的两个人,咬牙切齿地恨道:“我若不是看在你份上,非……”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反正已经既成事实了。 “李家在哪个位置?”章若水淡淡问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就是糖葫芦大爷所在的位置,他听说是秉义大哥老丈人摊子主动让出来了,说他们老两口,总是做不出来卖,不用占那么好的位置,靠边上,反而还好些。”沈秀玉愤愤不平地说道:“其实,糖葫芦大爷儿媳也来帮忙了,根本不是做不出来卖,是老人家看李主任被李梅拉着很为难地为李家找好位置,才这么说的。” 章若水无所谓地笑笑:“不碍事,让她折腾吧。” “大姐,我叫你大姐行不?你这菩萨心肠怎么能成了商人呢?你就一点不生气?我听阿姨说,你是打算回来,再帮他们安置的。”沈秀玉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满脸的震惊。 章若水好笑地望着她,反问道:“秀玉姐,我若是将精力都放在这种鸡毛蒜皮的计较上,那我还有时间精力考研,处理生意上的问题吗?不是就有句话说,成就大事者,不拘小节。就像你,还不是从家里搬出来单住,就是懒得去费神操心,影响做生意的心情,从而为了小芝麻,丢了大西瓜?” 沈秀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忍不住摇头笑道:“得,反正我跟你这高材生辩论,百分之百输定了。这事我就不说了,那秉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章若水给打断了:“秀玉姐,我们两口子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请相信我们能自己处理好。我和他,都是理智的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像今天的事,至于社会上人怎么说,那跟我们都没有关系。秀玉姐,你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一句话听得沈秀玉直跺脚,咬牙恨道:“皇上不急太监急,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罢了,你说得也对,你们两口子的事,还得你们两口子自己解决,我们都是外人。” “秀玉姐,就是明白人,不愧是商界女精英。”章若水冲她竖起大拇指笑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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