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若水听着这个声音倍感熟悉,她也跟着人群挤了过去,就看见高琴琴正皱着眉掸着自己的衣服。 而她的对面,正是端着饭碗不停的跟她道歉的叶晓云。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刚不小心踩到了东西没有站稳,不是故意把汤倒在你身上的,我帮你洗衣服吧。” 叶晓云愧疚得连连道歉,在大庭广众之下已经难堪得眼圈发红了。 高琴琴却依旧不依不饶的,“你一句对不起就醒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个汤有多烫,过几天迎新晚会我还要去表演,你要是把我的手烫伤了,我怎么弹钢琴?!” “弹钢琴的手可千万不能烫伤了啊。” “不管是不是弹钢琴,谁的手都不能烫伤了啊。” “不过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吧。”biqubao.com “而且又没有烫到她什么地方,就那么一小块,红都未必见得,怎么这么矫情。” “我也经常在食堂被人不小心烫到啊,我可没这么小题大做过。” “怎么非得这么难为别人,弹钢琴了不起吗?” 一时之间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高琴琴看着自己的白裙子上面的污渍,更加生气。 她眼圈一红,开始带着哭腔埋怨道:“我这个裙子买的时候可贵了,这可是人家店里面只有一条的,这裙子我表演的时候还要穿的。”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还不如烫到我呢,我的裙子是纱裙,洗坏了怎么办?” 这时候一件纱裙虽然确实稀罕,但也不至于谁都买不起,有心想买的话咬咬牙谁都能买上了。 但是叶晓云的家境不好,火车上的时候章若水也看出来了。 叶晓云深深地低着头,看着那条白裙子不只是羡慕,还有懊恼,“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小心一点帮你洗的。” “还洗什么啊,汤里面有酱油,肯定是洗不掉了。”高琴琴怒道。 “这条裙子可要二十块钱,你赔给我吧!” 这二十块钱对于叶晓云来说就是一个天价数字,她妈辛辛苦苦在厂子里面工作一个月才能够挣三十块钱。 能够给她的生活费一个月也就不到十块钱,一下子让她赔偿一条二十块钱的裙子,那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叶晓云面露难色,“我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先让我帮你洗洗看看,我帮你洗出来好不好?” 高琴琴瞪着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本来今天她是为了好好去章若水那边出出风头的,又想着食堂这里人多,他才穿着这条裙子过来,没想到直接被叶晓云一碗汤毁了。 这事情虽然叶晓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裙子脏了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叶晓云遇见这样的事情,只能认栽。 “那你就洗吧,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如果洗不干净,你就把钱赔给我。”高琴琴冷声道。 叶晓云小声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和专业之后,饭也顾不上吃了,先跟着高琴琴回了寝室去洗裙子。 等章若水吃上饭,她已经在队伍上排了小半个小时了,好在食堂用料足,不愧是安城最好的大学,不仅价格实惠,口味也很合适。 等到章若水快吃完了,叶晓云才抹着眼泪出现在食堂门口。 她只从食堂的窗口买了个馒头和咸菜,坐在了章若水不远处,眼圈还红红的。 章若水见状忍不住问,“怎么了?衣服没洗干净吗?” 叶晓云吸吸鼻子,“酱油弄上去洗不掉了,我只能把身上的钱凑出来全给她再买一条了。” 这件事虽然是意料之中,章若水还是忍不住惋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你这几天还有钱吃饭吗?” 叶晓云抹了把眼泪,摇了摇头,“我已经把预备的钱都给她了,身上只有几块钱。我想了想,安城这么大,肯定有地方可以打工,我想勤工俭学,找一份工作,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对于叶晓云的秉性,章若水算是有所了解了,“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闻言,叶晓云扯出来一个牵强的微笑:“若水,谢谢你。” 章若水看着她手中干巴巴的馒头和咸菜,把自己的饭菜往前推了推,“多吃一点吧,既然要出去打工,光是吃馒头跟咸菜可能供不上营养。” 叶晓云看到她这样的反应一下子红了眼眶,“若水,谢谢你。” “这都是小事情,虽然我也没有多少钱,但是小的事情上,我能够帮到你的还是会帮你的。”章若水道。 叶晓云一边哭,一边点了点头,“这样就好,若水,我真的太感动了,我到了安城以后,觉得大城市和我们这些小地方一点都不一样,也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但是你真的很好,你还愿意帮我。我真的很感动。” 对于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子,孤身一个人在城市也很不容易,更何况现在还被高琴琴为难,章若水难免还会对她多一些怜悯。 临近万家烤肉开业,章若水趁着没有课,在家里换上了挑来的黑色裙子,不仅给一身衣服做了搭配,还拿化妆品对着镜子涂涂抹抹了一番,最后十分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五官上面还是稚气未脱的样子,但是经过妆点之后,她的相貌要更加精致。 章若水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房门忽然咔哒响了一声,陆秉风穿着一身军装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秉风看见现在的章若水,整个人忽然愣在了原地。 章若水也冷冷的看着他,迟疑片刻后在陆秉风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陆秉风深一口气,走进屋子关上了门,眼睛仿佛粘在了她身上一般,“好看,你怎么会忽然想要打扮自己?” “这不是马上就要开业了吗,秀玉姐说我穿着平常的衣服的话,还不如穿校服,所以直接带我去买了一套衣服,她本来选的是一条红色的,但是我觉得太张扬了,所以我换成了黑色的。” 陆秉风眼神中的惊艳无法遮掩,他定定的看着章若水,“我觉得,黑色似乎也还是很张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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