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蓉蓉已经被这样的阵仗给吓哭了,她长这么大都没遇见过这种阵仗。 赵长平一个头两个大,想要从中调解却根本插不上手,“你们说是蓉蓉干的,谁看见了吗?” “要不是山子看见了,你们还想耍赖呢!” “你们是怕清水村出了大学生,你们没地方待了是吧!” “人家刘老三家的闺女老师都夸成绩好,你们见不得别人上大学吗?!” 赵长平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山子是谁?山子呢?” 山子赶紧走过去,挺起了胸膛,“我就是山子,山子是我!” 赵长平知道这是村子里的傻子,一瞬间有些哑然,“村民们,我虽然来这里的时间不久,但是我也不是个傻子,他是村子里的傻子,他说话你怎么能信呢?” 这下子村子里的人更火大了,“傻子怎么了,傻子轮得着你来说?” “山子虽然傻,但是心肠好,山子不会骗人!” “我们相信山子说的,让这个贱人给我们一个交代!” “都让让,我把郑警官找过来了,让郑警官评评理!” 郑警官早就听说了清水村村口的事,耽误了高考的学生这可是大事,听见有头绪之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们把情况说清楚?”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好几遍,郑警官总算是听明白了。 “大家伙都先冷静冷静,我们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也不会让耽误了考生的人逃过去。” “但是山子说的话,实在是不能作为证据啊。” 郑警官也头疼,尤其是面对这种证人只是个傻子的情况。 虽然说傻子不会说谎,但是精神有问题的人,说的话怎么能当证据? 张蓉蓉还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一副根本没办法沟通的样子。 “怎么就不能当成证据了。” “哎你们看,她手上还有伤呢!” 突然,有人看见了张蓉蓉手上的伤口,她的手指上有几个破了的小口子,和山子的伤口情况差不多。 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凑了过去,有人过去就把张蓉蓉的手给抓了起来。 “你们看,这个伤是不是跟山子手上的伤差不多。” 有人拉着山子的手过去对比,伤口非常相似。 赵长平赶紧过来打圆场,“她手上的伤是不小心摔得。” “摔得?什么时候摔得?”郑警官也起疑了。 赵长平就说出来了之前章若水送陆秉风走的那天,但是时间上面根本没办法对上号。 “她手上这些都快好了,手指头上明显就是新的。” 这下赵长平也哑巴了。 张蓉蓉忽然一咬牙,狠了狠心,“我手上的伤是我收拾碎玻璃的时候手上的,你……你们怎么能污蔑我!” “污蔑你?”章若水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你把收拾了的碎玻璃收拾到哪里去了?” 这下子张蓉蓉就哑巴了,“当……当然是倒了。” “她撒谎!”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反驳。 “碎玻璃是山子收拾的,山子直接扔到水沟那里去了,山子的手都受伤了,你们看!” 有人拉着山子的手给张警官看,张警官欲言又止了看了张蓉蓉一眼,“你到底怎么回事?” “是他看见我收拾玻璃才去的,他就是个傻子,他说的话不能信!”张蓉蓉一口咬死了。 山子在旁边都快急哭了,“是我,就是我,是我收拾的,是我。”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把手伸给郑警官看。 这样的情势对他们实在是不利,章若水也担心郑警官不会听山子的,虽然看着是证据确凿,但是山子的身份实在是尴尬。 没想到这个时候人群后面还有人忽然道: “我看见了!就是张蓉蓉倒的碎玻璃!” 村子里的老人佝偻着腰走过来,“我出来解手的时候就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拿着一包东西出去。” “肯定就是她了!我还看见她把剩下的埋到了村口旁边的树底下。” 这一下子就有了确凿的人证! 有人立刻就去村口看,村口也确确实实的就被挖出来了还剩下的玻璃碴子。 这下子张蓉蓉脸色惨白,咬紧了嘴唇还想要辩解,“是他们,是他们污蔑我,我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但她疏忽了,村子里面妇女平常闲的没事干,就在那里谈论家长里短。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别人考上大学。” “平常觉得自己考了个大学就在村子里威风得很,你是怕别人考上大学了吧?” “别说,我觉得她是不想让章若水考大学!” “那天我可看见了,章若水去送陆秉风,她跟在后面不知道在跑个什么劲,人家看都不看她一眼。” “我也是,她对陆秉风那个殷勤劲,肯定是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生怕章若水去考试考上大学了吧,她就是嫉妒!” 这些事一下子越扯越多,张蓉蓉在旁边哭的一抽一抽的,根本都没有辩驳的能力。 看着这样,郑警官也大概知道了,而刘老三,拿着手里的转头就要去砸张蓉蓉。 虽然别人手忙脚乱的上去拦,但是转头还是一下子砸在了张蓉蓉的脸上。 一下子砖头就给张蓉蓉砸破了相,张蓉蓉直接没声的晕了过去。 “哎!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他给我摁住!” 郑警官大惊失色,场面也顿时乱成一团。 章若水看着这个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山子从闹哄哄的人堆里面走了出去。 “山子,以后看见这样的事情不要去凑热闹。” “下次看见什么不干净的,要用别的东西去捡,不要直接用手,你看你的手都破了。” 山子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的样子。 “我没有东西。” “你下次有这种事情,你直接来找我,我会给你开门的。”章若水从口袋里面拿出几颗糖给他。 “受了伤了疼,下次记住了。” 山子点点头,看见糖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欢喜的不行。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你真好。” “傻瓜。”章若水又叮嘱了山子几句,给他送了东西才回家。 陆母也听到了村公所那边的动静,知道来龙去脉之后忍不住也骂了一嘴。 “这个人可真不是个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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